剑指极北(第6页)
他只知道,师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师父教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用的。他不需要怀疑,只需要做到。
这一日傍晚,对抗训练结束后,尘心将他叫到院中。
“坐下。”尘心指了指石凳。
云天依言坐下。他的脸上还带着与人偶对抗时留下的淤青,左眼眼眶处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一道口子,但眼神依旧清亮。
尘心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三个月了。”尘心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如水,“你的进步,为师都看在眼里。破军、追风、断岳三式,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要领。虽然距离‘精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以你目前的程度,应付一般的战斗,已经足够了。”
云天捧着茶杯,认真听着。他知道师父还有下文。
“你的体魄,经过这三个月的锤炼,也已经达到了为师的预期。”尘心继续道,“五十斤的负重对你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瀑布下的站桩也能轻松完成两个时辰,寒潭的浸泡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难以忍受。以你目前的体魄,去极北之地,至少不会被那里的严寒冻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天脸上:“所以,为师决定——七日后,出发前往极北之地。”
云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七日。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师父真的说出口时,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恐惧,是期待,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七天,你不需要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尘心道,“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将这三式剑招再温习一遍,确保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子里。另外……”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推到云天面前,“这是极北之地常见魂兽的图鉴,以及它们的习性和弱点。这七天,你把它背下来。到了那里,没有时间给你翻书。”
云天双手接过册子,郑重地收进怀中。
“师父。”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尘心,“弟子有一事想问。”
“说。”
“极北之地的魂兽……弟子要猎杀的,是什么魂兽?”
尘心沉默了一瞬。
“冰甲角蟒。”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千年修为,通体覆盖冰甲,刀枪不入。它的角是全身魂力凝聚的核心,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冰属性能量。若能击碎它的角,取其魂环,对你的霜寒剑大有裨益。”
他看向云天:“但这畜生极为凶残,速度奇快,且力大无穷。它的冰甲不仅能抵御物理攻击,对魂力攻击也有极强的抗性。要杀它,只能攻击它的眼睛和角根——那是它全身唯一的弱点。”
云天默默记下,又问:“它的弱点,在眼睛和角根?”
“不错。”尘心点头,“眼睛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但也是最难击中的。它的反应速度极快,你的剑还没到,它已经闭上了眼睑。那眼睑同样覆盖着冰甲,虽不如身体其他部位的厚重,但也不是普通剑刃能穿透的。至于角根……”他顿了顿,“那是它全身魂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它防御最强的地方。但正因为魂力集中,那里的能量最为狂暴,一旦被外力干扰,便会在它体内引发剧烈的魂力震荡。只要你能在那一点上给它足够强的一击,便能让它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他看向云天,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届时,便是你出手的时候。”
云天的心跳再次加速。
不是师父出手,而是他。
师父会带他去极北之地,会帮他找到那头冰甲角蟒,会为他创造机会。但最后一击,必须由他来。魂环必须由他亲手猎杀的魂兽才能吸收,这是魂师界的铁律,无人可以改变。
“弟子明白。”云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
尘心看着他,良久,微微颔首。
“这七天,好好准备。”他站起身,负手望向天边的明月,“七日后,我们出发。”
接下来的七天,云天没有再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剑招的温习和极北之地魂兽图鉴的背诵上。
每天清晨,他依旧准时起床,在院中练习破军、追风、断岳三式。但不再是五百次、一千次的机械重复,而是每一次都用心去体会、去感受。破军的快,追风的变,断岳的重——这三式,他已经练了三个月,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但他知道,刻进骨子里还不够,要变成本能,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每天下午,他都会坐在院中,翻开那卷极北之地魂兽图鉴,一页一页地看,一行一行地背。冰甲角蟒、雪地魔狼、冰晶蝶、霜牙虎、极地冰熊……每一种魂兽的习性、攻击方式、弱点,他都牢牢记住。
他甚至还找来纸笔,将每一种魂兽的外形画下来——虽然画技拙劣,歪歪扭扭,但至少能帮助他加深印象。
宁荣荣来找过他几次。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他画画,偶尔帮他削削笔、递递纸。
“小天哥哥,你要出远门吗?”有一次,她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