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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极北(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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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走回屋内。

明日卯时,一切继续。

第二天卯时,云天准时出现在后山。

他换上了一身更轻便的练功服,腿上绑着那对十五斤的绑腿,腕上戴着十斤的护腕。五十斤的负重压在身上,让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

尘心已经在了。他站在山脚的石阶前,负手而立,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今日第一项,负重越野跑山。从山脚到山顶,往返三次。山顶有一棵老松树,你每次到达时,需要在松树上留下标记。”他指了指山脚第一级石阶,“开始。”

云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有寻常台阶的两倍高。平日里空手走上去都要气喘吁吁,如今加了五十斤负重,更是举步维艰。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第一次登顶,他用了半个时辰。山顶的老松树在晨风中摇曳,树干粗壮,树皮粗糙。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树干上刻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转身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难。负重让他的重心不稳,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空滚落。石阶上的青苔在晨露中格外湿滑,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全靠这一年练就的平衡能力硬生生稳住。

第二次登顶,他用了大半个时辰。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在松树上刻下第二道痕迹,没有休息,转身下山。

第三次登顶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晨雾散尽,阳光从云层中直射下来,照在他汗湿的脸上。他的双腿已经近乎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自己的身体搏斗。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

当他终于站到老松树前,刻下第三道痕迹时,整个人几乎虚脱。汗水湿透了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树根处汇成一小片湿痕。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息,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但他没有倒下。

他撑着树干,慢慢直起身,转身向山下走去。脚步虚浮,却依旧坚定。

回到山脚时,尘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看了一眼云天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腿,没有说话,只是递过一碗温热的药汤。

云天接过,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休息一刻钟,然后去瀑布。”尘心道。

一刻钟后,云天站在瀑布下的深潭中。冰冷的水流从百丈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砸在他身上,如同千钧重锤。他的双腿在流水中颤抖,身体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着牙,维持着站桩的姿势。

《霜雪凝心诀》全力运转。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对抗着瀑布的冲击和潭水的冰冷。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种空明的状态,外界的一切——轰鸣的水声、刺骨的寒冷、肌肉的酸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个时辰后,当尘心的声音将他唤醒时,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旧一步一步走出潭水,没有摔倒。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这样日复一日的锤炼。

每日清晨,负重越野跑山,往返三次。瀑布下站桩,从原来的一刻钟延长到一个时辰,再到两个时辰。上午,剑招练习。破军、追风、断岳三式,每式每日各五百次。下午,武魂掌控,霜寒剑的召唤与收起,从最初的勉强维持几个呼吸,到能够随心所欲地唤出、收起、唤出、收起,循环往复数十次而不觉疲惫。傍晚,与人偶对抗,从最初的一天被击倒几十次,到能够从容闪避、精准命中,再到能够在人偶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完成师父要求的每一次击中。

每隔三日,他还会去后山那处隐秘的寒潭,在古榕的注视下浸泡一个时辰。那潭水比瀑布下的深潭更加冰冷,寒意直透骨髓,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但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霜雪凝心诀》,引导那丝丝缕缕的阴寒能量渗入体内,淬炼经脉,强健体魄。

每一次从寒潭中出来,他的身上都会结一层薄薄的冰晶,嘴唇乌紫,浑身颤抖。但古榕总会及时渡入一道魂力,帮他驱散寒意,疏通气血。

“小天子,你这身子骨,可比刚来的时候结实多了。”古榕有一次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赏,“再过两个月,就算把你扔进极北之地的冰窟窿里,估计也冻不死你了。”

云天裹着厚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骨爷爷过奖了。”

古榕嘿嘿一笑,又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行了,别贫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天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瘦弱单薄的身躯,因为高强度的训练,逐渐有了结实的轮廓。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越发分明,蕴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力量。腿上绑着的负重从十五斤增加到了二十斤,腕上的护腕也从十斤增加到了十五斤。他走起路来依旧沉稳,呼吸也越发绵长。

他的剑,也越来越稳。

破军一式,刺出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方向精准到分毫不差。师父说“松”,他便能在一瞬间让肩、肘、腕三个关节彻底放松,然后在剑尖触及目标的刹那,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那力量不大,但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追风一式,是横扫。这一式讲究的是“变”。剑在半空中随时可以改变方向,让对手无法预判。师父说,追风的精髓在于“剑随身走,身随意动”。剑不是手臂在控制,而是身体在控制。身体转向哪里,剑就扫向哪里。意动,身动,剑动。三者合一,方能如影随形,追风逐电。

断岳一式,是劈砍。这一式讲究的是“重”。不是蛮力的重,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剑刃之上,一往无前。师父说,断岳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变化,只需要一个“决”字。下定决心,一往无前,哪怕前方是万丈高山,也要一剑劈开。

这三式,云天每日各练五百次。每一次都全力以赴,每一次都力求完美。汗水湿透衣衫,手臂酸痛欲裂,虎口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但他从未停下,从未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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