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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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云天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传来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安眠曲。偶尔有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声音轻柔。
掌心包扎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翻折的指甲处传来一阵阵抽痛。但他心里却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希望。
他终于,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他侧过头,看向枕边。
那里放着那柄新剑,银亮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红色的剑穗垂落下来。还有用布包好的两截断剑,静静地躺在剑的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两截断剑。隔着布,他能感觉到那些锈迹的粗糙,那些缺口的凹凸,那些扭曲的弧度。
“等着。”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我以后变强了,亲手把你们重铸。”
窗外,虫鸣声声。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终于沉沉睡去。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而这条路,他还会继续走下去,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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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尘心站在那里,隔着重重竹影,看着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屋。那灯光已经亮了很久,直到方才才熄灭。
他今日其实不必来。
那孩子已经完成了训练,已经上了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按规矩,明日卯时才会再见。
但他还是来了。
站在这里,看着那扇窗。
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他跪下行礼,看着他眼眶泛红却死死憋着不肯落泪。
六个月的点点滴滴,在那双翻折的指甲、那双血肉模糊的手、那双始终明亮的眼睛里,一一闪过。
尘心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人。有人天资聪颖,有人根骨奇佳,有人家世显赫。但这孩子什么都没有。没有武魂,没有魂力,没有背景,甚至连一柄像样的剑都没有。
他有的,只是那一腔不甘,那一股狠劲,那一次次倒下又爬起的倔强。
还有那一声“师父”。
尘心静静站着,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映出清冷的光。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跪在师父面前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浑身是伤,满眼是泪,却死死憋着不肯哭出来。师父也是这样,将他扶起,说了句“明日训练照旧”。
然后他用了三十年,成为封号斗罗。
这孩子会用多久?他不知道。或许很快,或许很慢,或许永远也达不到。
但他愿意等。
一阵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尘心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窗,转身离去。
白衣飘然而去,消失在竹影深处。
月光下,只有风,还在轻轻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