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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哥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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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那个丑垫子,忽然笑了。

“小天哥哥!”

她喊出声,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在竹林间回荡开来。

云天的剑势微微一顿。他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向她。

宁荣荣举着那个垫子,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你做的吗?”

云天看着她手里的垫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呀?”宁荣荣跑过来,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每天训练那么累,还有时间做这个?”

云天没有回答。

他不会说,这是他用三个晚上,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他不会说,他的手握惯了剑,握针的时候笨拙得要命,手指被扎了无数次,那块粗布上沾了他不少血。他不会说,他缝了拆,拆了缝,整整做了五个才做出这一个勉强能看的——前四个都太丑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只是说:“石头凉。”

宁荣荣听了,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小被宠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这样……这样默默地为她着想。宗门里的人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宗主之女。侍女们对她好,是因为那是她们的职责。爹爹和剑爷爷骨爷爷对她好,是因为他们爱她。

但云天不一样。

他什么都不是。没有武魂,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他只是个被捡回来的孤儿,每天练得满身是伤,活得比谁都苦。可他却在训练之余,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用本该休息的夜晚,给她缝了一个垫子。

因为石头凉。

“小天哥哥。”宁荣荣又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你真好。”

云天耳根微微发热。那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蔓延到脖子。他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重新握紧手中的剑。

“我去训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宁荣荣抱着那个丑垫子,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看见他的耳朵了——红得像熟透的虾,从后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天哥哥!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啦!”

她冲着那个背影喊,声音清脆响亮,在竹林间回荡。

云天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但宁荣荣看见了。他的耳朵更红了。

她抱着垫子,在原地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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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云天”就变成了“小天哥哥”。

“小天哥哥,你今天练什么呀?”

“小天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天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喊得顺口,喊得自然,喊得理直气壮。仿佛从一开始,她就该这么叫。仿佛这两个字天生就该连在一起,从她嘴里说出来。

云天一开始还会耳根发红,每次听到都会微微一顿。后来渐渐习惯了。每次听到那声脆生生的“小天哥哥”,他会轻轻点一下头,或者“嗯”一声,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声声呼唤,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他心底那潭死水,漾开一圈圈涟漪。那涟漪很小,很淡,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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