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第3页)
云天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小径尽头。
良久,他低头看向那个小口袋。两颗糖静静地躺在里面,彩色的糖纸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
他没有拿出来。
只是紧了紧沙袋的绑带,继续收拾东西。
---
那天晚上,云天从药堂敷完药回来,天已经全黑了。
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焰如豆,将整个房间照得昏黄。墙角堆着一些杂物,都是他来时带着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父亲留下的那个小木盒。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口袋。
两颗糖还在,糖纸已经有些皱了,大约是白天被汗水浸过的缘故。他小心地将它们倒在掌心,看着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粉红色的那颗,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像是草莓。淡绿色的那颗,香气更清淡些,像是某种果子。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从墙角取出那个小木盒。
木盒很旧,边角已经磨损,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划痕。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借着灯光看着里面的东西。
一枚破旧的玉佩,青白色的玉质已经发黄,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这是父亲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从他有记忆起就没摘下来过。
还有一绺用红绳扎着的头发,细软乌黑,那是母亲的。父亲说,母亲生下他后就去了,只留下这绺头发。
云天将两颗糖果也放了进去,轻轻合上盒盖。
他没有吃。
但他看着那个木盒,心里某个一直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点点。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冬日里照进一缕阳光,微弱,却真实存在。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油灯里的油快燃尽了,才脱下外衣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金色的身影,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还有那句脆生生的话: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训练!”
明天……
她真的会来吗?
云天不知道。他也不太在意。
但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父亲还在,坐在破旧木屋的门槛上,掰给他半块麦芽糖,笑着问:“天儿,甜不甜?”
他在梦里点了点头。
然后,梦就散了。
第二天卯时,云天准时出现在后山空地。
晨雾依旧很浓,竹林依旧寂静,师父依旧白衣如雪,立在空地中央。
他照常行礼,照常开始训练。
只是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飘向竹林边那条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