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卷 第三篇 权贵强邀坚守本心(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拾安摇了摇头,安抚道:“大家不必担心,我行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权贵服务。若因怕报复就放弃你们,我便违背了初心。通判大人若真讲道理,定会明白我的苦衷;若执意报复,我也认了。”

话虽如此,当晚静坐时,拾安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他想起管事临走时阴鸷的眼神,想起通判的权势,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惹上了麻烦。他并非怕自己遭遇不测,只是担心通判会迁怒于贫民区的百姓,那样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他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反复思索着对策,甚至开始自责:“若当初稍微妥协,先去通判府诊治,是不是就能继续留在疫棚救人?”

这份不安让他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梦中,他回到了嘉兴同德堂,沈敬之对他说:“医无定法,顺性为上,初心不可丢,亦不可因执念而陷人于险境。”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拾安坐在草席上,望着棚外的晨光,心中渐渐坚定:“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患者照料好,其余的,顺其自然便好。”

他不知道的是,前一晚,松江府通判府内,管事带着家丁们回到府中,将拾安的态度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赵谦。赵谦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完禀报后,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反了!反了!一个穷和尚也敢驳我的面子!真当我赵谦好欺负不成?”

旁边的亲信幕僚连忙上前安抚:“大人息怒,一个游方僧人,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只是老夫人的病情日益加重,高热不退,红疹蔓延,府中的郎中都束手无策,确实需要一位能治疫症的人。”

“我当然知道!”赵谦怒气未消,“若不是老夫人病重,我岂会让一个和尚蹬鼻子上脸?他不是不肯来吗?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低头!”他眼神阴鸷,思索片刻后,对幕僚说:“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传令下去,让全城所有药铺,将治疗红疹疫的草药全部归官府征用,不准卖给贫民区的那个和尚,违者重罚!我倒要看看,没有草药,他还怎么救人!第二,派人盯着疫棚,若他敢私自采挖草药,或是找其他门路获取,就给我安个‘私囤药材、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他抓起来!”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百姓告发,影响大人的声誉……”

“声誉?”赵谦冷笑一声,“在松江府,我就是声誉!一个穷和尚的命,能比得上我老母亲的命?再说,只要他被抓起来,还不是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等他走投无路,自然会哭着求着来府里为老夫人诊治。到时候,我再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冒犯我的下场!”

“大人英明!”幕僚连忙应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赵谦叫住他,补充道,“另外,再派人去疫棚里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贪财的、或是对那和尚不满的人,许以重金,让他们做个人证,日后定有重赏。”

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夜色渐深,通判府的一道道命令悄然传出,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贫民区的疫棚慢慢收紧。而此时的拾安,还在灯下为患者整理药方,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酝酿成熟。他只是偶尔望着棚外的夜色,心中那丝不安越发强烈。

次日一早,拾安像往常一样,准备带着助手去药铺补充一些紧缺的草药。可当他们走到城中第一家药铺时,却发现药铺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官府告示,上面写着“因疫症防控,所有治疗红疹疫的草药均由官府统一征用,禁止私自售卖”。

拾安心中一沉,又带着助手去了另外两家往日合作的药铺,结果一模一样,都是闭门谢客,门口贴着同样的告示。最后,他们找到一家隐蔽的小药铺,老板是个老实人,见四下无人,悄悄对拾安说:“小师父,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是通判大人特意下的令,说所有治疗红疹疫的草药都归官府征用,不准卖给贫民区,违者要重罚,我实在不敢卖给你啊!”

“通判大人?”拾安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分明是赵谦在报复他昨日的拒绝。他谢过药铺老板,带着助手默默回到疫棚,心中满是沉重。

百姓们见他们空手而归,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得知草药被官府征用,无法购买后,棚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原本的生机又被绝望取代。那位腿上红疹破溃的老者叹了口气:“小师父,这通判大人是铁了心要为难我们啊。没有草药,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拾安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安慰道:“大家别慌,没有药铺的草药,我们可以去郊外采挖野生的水芹根、马齿苋,之前百姓们也采过,只要多走些路,总能采到足够的草药。”

话虽如此,拾安心中却清楚,赵谦既然能下令征用药铺的草药,大概率也会阻止他们采挖野生草药。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他当即安排助手们,分头带领百姓,前往更远的郊外、河滩、荒山采挖草药,同时叮嘱道:“大家务必小心,若遇到有人阻拦,不要与他们起冲突,尽快回来告知我。”

百姓们纷纷应声,拿起竹篮、小铲,分批出发。拾安则留在疫棚,继续照料无法行动的重症患者,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