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篇 贫民区救急医者仁心(第2页)
棚内的患者见有人施救,纷纷挣扎着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渴望。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挪到拾安面前,掀起裤腿,小腿上的红疹已经破溃流脓,散发着异味:“小师父,我这腿怕是保不住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拾安连忙扶住他,诊了一下脉:“老伯别慌,你的红疹虽重,但脉象平稳,只要清理伤口、按时服药,一定能好转。”他先用干净的粗布蘸取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老者伤口周围的脓液和污物,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对方,再取来水芹根粉末,均匀撒在伤口上:“这能解毒消炎,防止感染。”
整个上午,拾安都在棚内忙碌,没有片刻停歇。他一边给患者诊脉配药,一边教助手辨识草药:“水芹根偏白、茎秆中空,解毒效果最好;马齿苋叶片肥厚、茎秆紫红,止泻退热最灵;车前草叶片呈椭圆形,祛湿功效最强,你们记清楚,后续可以自己采挖。”他还教大家推拿穴位,针对腹泻的足三里、针对发热的合谷、针对红疹瘙痒的血海穴,一个个演示,确保助手们能找准位置。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湿热的气息愈发浓重,拾安的僧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手臂因反复推拿变得酸痛,指尖被草药汁液染得发绿,却依旧没有停下。一位大妈看他辛苦,端来一碗凉白开和两个麦饼:“小师父,快歇歇吧,吃点东西再忙活,不然身体该扛不住了。”
拾安接过水一饮而尽,咬了两口麦饼,又立刻投入救治:“没事,先把大家的病稳住再说。”
午后,第一个转机出现了。那位呕吐不止的妇人喝了两剂药后,呕吐渐渐停止,能勉强喝半碗米汤了;两个孩童的高热也退了些,不再哭闹,能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那位腿上红疹破溃的老者,伤口渗液减少,精神也好了许多。老郎中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眼眶发红:“小师父,真有效果!你真是救了大家的命啊!”
消息很快在贫民区传开,其他棚子的患者和家属纷纷赶来,恳求拾安前往救治。拾安与老郎中商议后,决定分批次施救:老郎中和两位助手留在主棚,继续照料已诊治的患者,按之前的方子配药;拾安则带着一位熟悉地形的助手,前往周边的棚子,优先救治重症患者。
走到东侧的一座小棚子时,拾安看到一位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躺在草席上,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浑身滚烫得惊人,身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颈部和胸口,部分红疹融合成大片红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孩童的母亲趴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小师父,求求你救救我的娃,他已经昏迷一天了,连水都喂不进去,我就这一个孩子啊!”
拾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搭在孩童的手腕上,脉象急促而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别慌,还有救。”他沉声说道,让助手立刻去主棚取热水和石臼,自己则取出水芹根和马齿苋,各取三钱,快速用石块捣烂。
热水送来后,他将捣烂的草药分成两份,一份用热水调成糊状,敷在孩童的额头和胸口,另一份挤出汁液,用干净的竹勺撬开孩童的嘴,一点点喂进去。同时,他伸出手,按在孩童的曲池穴上,轻轻推拿,指尖的力道由轻到重,以孩童皮肤微微泛红为度。
“这个穴位能清热解表,帮孩子退热,你也可以学着按,一直保持这个力度。”拾安一边推拿,一边教孩童母亲。孩童母亲连忙点头,颤抖着伸出手,学着拾安的样子按压,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却多了几分希冀。
半个时辰后,孩童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嘴唇有了一丝湿润,气息也平稳了一些,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孩童母亲惊喜地喊道,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接下来的三日,拾安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深夜才歇息,几乎没有片刻喘息。他白天奔波于各个疫棚,给患者诊脉配药、清理伤口、推拿穴位,夜晚则回到主棚,教助手们辨识草药、调整剂量,还将自己的治疗记录详细写在布片上,标注着每位患者的症状、用药剂量和病情变化。遇到重症患者,他常常守在一旁,每隔半个时辰就查看一次脉象和体温,及时调整用药。
期间,不少百姓自发前来帮忙,有人送来自家种的蔬菜、织的布巾,有人连夜捕鱼送来,还有人主动承担起烧火、喂药、清理棚内秽物的活计。
一位渔民大哥感激地说:“小师父,你救了我娘子的命,我们没啥能报答的,以后你缺啥只管说,我们水里来火里去,绝不推辞!”拾安婉拒了大家的厚礼,只收下了一些蔬菜和干净的布巾,干净的布巾是用来给患者擦拭伤口的。
三日后,成效已然显著。拾安累计稳住了十二位重症患者的病情,其中三位濒危的孩童成功苏醒,能正常进食;之前哭闹不止、红疹破溃的患者,大多症状缓解,红疹不再扩散,腹泻也基本停止。棚内的绝望氛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生机与希望,患者们脸上有了血色,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交谈声,孩童的笑声也零星响起。
老郎中清点着剩余的草药,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小师父,多亏了你,这些患者总算有救了。现在棚里的草药还够支撑两日,咱们可以继续让百姓们去郊外采挖,应该能接上。”拾安点点头,正想说话,忽然瞥见棚外有几个陌生身影徘徊,穿着体面,不像是贫民区的百姓。
他悄悄问身边的助手:“那些人是谁?”助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微微一变:“小师父,那是通判赵谦府里的家丁。这几日总在棚外转悠,不知道想干啥。”
拾安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异样,通判府位于府城中心,与贫民区隔着两条街,家丁为何会频频出现在这里?他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却因患者众多,无暇细想,只能暂时按下疑虑,继续专注于救治。
当天傍晚,夕阳透过竹席的缝隙洒进棚内,映照着一张张渐渐舒展的脸庞。拾安坐在棚屋门口的石块上,喝着微凉的清水,看着棚内患者们互相照料的身影,心里泛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夜色渐浓,贫民区的灯火渐渐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棚内的咳嗽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压抑。拾安靠在棚柱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复盘着这几日的诊治情况,琢磨着如何优化药方,应对可能出现的新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