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第1页)
赵时煜小心翼翼地蹭进他怀里,乖巧的笑着,唤人唤得很熟练:“父皇。”
“嗯。”
“父皇。”
赵成毅抬眼看他,他总是对这个小儿子有比旁人要多很多的耐心:“怎么了?”
赵时煜笑了起来:“没事,父皇,就想叫叫你。”
赵成毅忍不住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他也没反抗,只是那双像被水洗过的琉璃一样的眼睛瞧着父皇——他们的相处方式一如小时候那般亲昵。
“父皇。”赵时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眼里承载着心疼,“你最近瘦了好多。父皇,你不要不吃饭。”
赵成毅难得失笑:“傻孩子,父皇怎么会不用膳。是用膳,懂吗?”
赵时煜怔怔的看着他:“。。。。。。可是民间的人就说是吃饭。”
赵成毅心疼的搂住他。他想自己的孩子,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从小没了母妃,长到十五岁,还得了眼疾,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他肯定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了,父皇,那位虞大人。。。。。。”赵时煜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感觉心里有些堵,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令自己惴惴不安的东西,“他应该有事求见父皇。”
赵成毅低低的嗯了一声:“好,那你先回宫,小心被晒到,路上也注意安全,不要被不长眼的冲撞了。”
“不会,没人有那个胆子。”赵时煜起身,重新戴好软质帷帽,转头冲父皇挥了挥手,“那儿臣便先退下了。”
偏殿内,虞琛与段尚书面面相觑。
“想不到您老先来了。”虞琛冲他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段章议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嘴里啧啧称赞——“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接下来就是一番礼尚往来的相互吹捧,互相试探对方来时的来意,兜着圈子,把对方搅和得稀里糊涂,自己也一头雾水。
他们索性不说话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段大人,要是我们和陛下商讨之事有冲突,该如何自处?或者想死,又该如何自处?”虞琛跟他绕弯子也绕累了,索性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我们把各自的面议之事写在纸上,交换着看?”
段章议冷哼一声:“谁知道你鞋子是不是真的?不必了。”
“段大人识得秦公子秦斐然吗?”虞琛不慌不忙道,“听闻令郎与秦公子乃至交好友,前几日,我还见到了秦公子,段大人不想知道后续吗?”
段章议微微眯了一下眼,神经略微有些紧绷:“。。。。。。虞大人这是何意?”
“秦公子找我商议的事情,和段大人想找陛下面议的事,或许有些许关联呢?”虞琛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段章议勉为其难的让了一步:“。。。。。。行,那就写。”
两张纸上的内容如出一辙,只有两个字——“任家”。
他们彼此之间对视一眼,段章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而虞琛是若有所思。
那边通报,七殿下已经从寝宫内出来,段章议刚才想问他那些问题,嘴还没张开,边见虞琛似风般溜了出去。
软质帷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护好他的眼睛,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容易遮挡视线。
门槛过高,赵时煜脚抬了一半的高度,就准备跨出去,怎料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像前面栽去——
赵时煜悲哀的心想着:完了,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脸着地,或者手撑地,免不了身上估计得青一块紫一块,没想到却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他怔怔抬眼。
面前的这位公子逆着光,却依旧遮不住脸上温润的笑容。他开口的声音都像山间的清泉,汩汩的淌进人的心里:“殿下,仔细了。”
赵时煜悄悄的红了脸,他点了点头,等自己站直了身,才发现接住自己的是虞琛。
他抿了抿唇,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低头的光像清澈的泉眼,那是亮澄澄的清澈:“。。。。。。虞大人。”
虞琛眼里有一束光小小的亮了一下,他脸上温柔的笑还掺杂了欣喜,甚至还有一点涩然:“。。。。。。想不到殿下还记得臣。”
“前不久还见过,我的记性可没那么差。”赵时煜把帽檐拉低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身后赶过来的段尚书,猜想估计又是一个来商讨国家大事的大臣,又该打扰父皇休息了,语气便冷淡了很多,“父皇还在里头休息,你们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