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第2页）

他抬眼看着头顶的门匾，边框是鎏金色，底色是深棕色，上面还刻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云间酒肆”，要有多招摇就有多招摇。

秦斐然纳闷这地步走进去。

旁边立马有店小二迎上来了，他瞥了秦斐然手中的白玉兰一眼，本就是谦卑的姿态，连神色都愈发恭敬：“秦公子吗？有客人等着您。来，您往里面走。”

秦斐然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余光打量着周围。

大堂内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音叮叮咚咚地撞进人的耳鼓中，让秦斐然忍不住皱了皱眉。

店小二带他穿过走廊，大堂内熙熙攘攘的声音渐渐小了，秦斐然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指腹抚摸着花瓣上刻的小字，期待着与温词礼见面的场景。

做什么要这般神神秘秘。

店小二带他来到一处雅间，轻叩房门，里面穿了一声模糊的“进”，秦斐然轻轻推开门。

地面上铺着轻巧柔软的地毯，矮几上放着一盘樱桃，个个都是水洗过的晶莹剔透。一只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盘中的樱桃上，将他的手指整得更加白皙。往上看去，是一张温润公子芙蓉面。

店小二退下去，体贴的为他们掩好了门。

秦斐然沉默的盯了他良久，从脑海里拼命的搜刮着记忆，蓦地，他看着面前的这位温润公子笑了起来：“。。。。。。原来是你。”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在想，之前逃出京都之时，追杀他的那个领头人到底是谁，结果今个儿就出现在他面前。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秦斐然脸上明明还挂着笑容，眼底却覆了一层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润公子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初追杀你们二人是我的职责所在。曾经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秦斐然也不跟他讲客气，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中护了一路的白玉兰被他无情的一扔，冷冷抬眼，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既然没能杀了我，那就是你的失职。”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鄙姓虞，名琛，任职于锦衣卫。”虞琛丝毫不介意他冷漠的态度，他从容的坐下，不紧不慢的从果盘里挑出了一个樱桃，拿在手里慢慢的转着、看着，“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失职呢？”

秦斐然即使会深想，也不能当场说出来，只能另起话题：“虞大人？哦，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当然有事了”虞琛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京都最近有几位面生的人流连于市井小巷，不知秦公子是否知情？”

秦斐然慢慢的坐直了身体，脸上凝着暖融融的笑意，眼里的冰却越积越厚，像是一种无声的威慑：“。。。。。。虞大人是想像我表达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想打探你父亲的消息，没准我能帮你呢？”面对秦斐然的正襟危坐，虞琛反倒显得格外自在。他把手中的樱桃放回盘子里，身体往后一靠，慢条斯理继续道，“我们不妨——合作一下？”

“无功不受禄，你既肯答应帮我调查秦府灭门一事，也未必一定想从我这得到好处。”秦斐然又重新刚回去，放松的表面下是一个仍在绷紧的心，“。。。。。。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在紧张什么？没必要。”虞琛一眼看穿了他，微笑着将他的伪装捅破，他慢声道，“我在京都的这些动作，想必也躲不过你那帮人的眼睛，我想要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一小部分。”

“我看见你眼里的野心。”秦斐然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又慢慢松开，“你的野心，我无所谓，至于那个位置，谁坐都是坐，只要——”

他拖长了音调，有猛然顿住：“。。。。。。不是他就行。”

“那我们就算达成共识了。”虞琛歪了一下头，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我知道你母亲的家族在江南地区还算有实力，即使他们待在自己的地盘上，早与中央离心离德。”

秦斐然将目光转移到樱桃上来，盯着那嫣红的色泽。

“只有我在京都所作所为，地方官员在面子上也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讨伐我。”虞琛轻笑一声，“所以你只要修书一封，让萧家在这件事上规劝一下他们。”

秦斐然重新抬起了眼，审视着他。

还没等他开口，虞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本来除了秦岭地界，还有下一波袭击，可惜我们被拦住了，拦住我们的人是涿郡的顾卓。”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斐然，“如此一想，你们各位关系匪浅啊，也麻烦你修书一封，让其不要出兵。”

“至于他们听不听，可就不关我的事了。”秦斐然起身，“我还有急事，便先走一步。”

虞琛在他背后轻叹一口气：“那这所谓的真相，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了。”

秦斐然猛地顿住脚步，他没有转身，语气都是很沉闷：“。。。。。。我知道了。”

又是一次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