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隐(第2页)
赵成毅见他脸色奇差,难得关切问候一句:“爱卿莫不是身体不舒服?”
玄隐收回脸上的不虞之色,世外高僧的架子又给端了出来,他淡淡摇头:“无碍。陛下怎么得空来臣这坐坐?直接派人传唤臣入宫即可。”
“无事随意走走。来,国师。”赵成毅放下君王的架子,亲切的拉着他的手进了里屋,“昨日阿煜把药吐了,今日的药制好了吗?”
玄隐有些不自在的捻了捻指腹:“。。。。。。今日还未找到目标。”
赵成毅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却依旧耐着性子:“上次你给朕吃的那补阳丹,效果甚佳,很朕感觉那几天都生龙活虎的,干什么都有精力。那现在呢?”
玄隐一本正经:“那当然有了,陛下您随我来。”
穿过廊道,踏过条砖,来到一个药香四溢之处。推开院门,进入房间,略微扫一眼,贴了标签的柜子里有寻常见的药草,还有难得一见的珍稀药草,种类基本齐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桌上摆着一排瓷白的瓶子,像一个个乖巧听话的小人。
他从瓶子里掏出补阳丹,丹药像莹白的玉,略带一丝光泽。
赵成毅几乎是双手捧过来,迫不及待的吞咽下丹药。他的眉眼舒展着,已经没了第一次的欣喜若狂,但得意洋洋倒是毫不掩饰。
玄隐面上装着关心的问候两句,内心却暗暗发笑。他轻声劝道:“陛下若有不适,现在吃了即可,臣方便为您调理身子。”
赵成毅就着水服下丹药,然后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打坐。
玄隐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过了一会儿又为他探脉:“宫中太医学艺多有不精,若陛下找臣,臣也是好尽一番心意。”
赵成毅抚掌而笑:“好!那国师便是朕的‘御用太医’了!”
窗外,红梅开得正艳,树上的雪落在地里,于白茫茫中消失不见。
虞琛从国师府回来,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书房陈设简单,一面墙是满当当的书,一排一排摆的整整齐齐。虞琛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勾出几本书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另一只手向深处探去,摸到凹槽,往下一按。
书柜中间慢慢分开。
他把案几上的书放回原处,进入暗室,墙壁上的开关被按下,书柜慢慢合拢。
里面摆设依旧整齐,柜台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他从玄隐那里薅过来的瓶瓶罐罐,摆成了一排。
他伏在案头,抽出信纸,研好了墨,笔尖轻触墨汁,在信纸上留下凛厉的字迹。信纸被他妥帖折好,暂时搁在案头。
旁边有一间小屋,里头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床,床头挂着一幅画,那是毛笔蘸着墨汁,潦草几笔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画像上的少年眉眼是浅淡的墨线,眉峰微扬,眼尾轻垂,眼里像笼着一层薄雾,鼻梁以细笔轻勾,唇线浅淡,微微往上翘,犹带笑意。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清俊轮廓。
虞琛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触画像上少年的脸,凑过去,情不自禁的在嘴角的那点弧度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虞琛出了书房,刚把手里的信让暗卫送出去,管家就急匆匆找来:“大人,虞府那边老爷派人过来说为您举办家宴,专门恭祝您升职一事。”
“前几日祖母八十大寿,也没见着让我去,难不成是怕我去了,砸了他们的场子,拂了他们的面啊。”虞琛转身进了里屋,手指抚过开的正艳的牡丹,“现在倒好,升了官,我去是给他们面子,我闹出笑话是砸了我的面子,打的一手好算盘。”
管家跟在后头不敢吭声。
室内的门被关上,地龙烧的正旺,窗台上的牡丹舒展着自己,欣喜主人的触碰与爱抚。
“什么时候?”
“明日。”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冬日的柴桑又出了晴。太阳像金子洒满街道,有的人出来闲逛,有的人待在家里午睡。
在店里干完活的一个少年郎也跟着出来一趟,东逛逛,西瞧瞧,转头就被一名黑衣男子拽进偏僻的小巷子里。
黑衣男子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他怀里:“主子给你的。”
少年郎笑了起来,将信妥帖的放进了袖口。
那半边美丽的脸笑起来像生动的蝶,眼里流转的是璀璨笑意。他轻声道:“那我提前向主子送去祝福,但入新年,愿百岁,皆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