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第2页)
秦斐然那个是十成十的力,不把人砸晕都算件好事。
李秀莲没见过秦斐然这般模样,忍不住害怕的后退一步。这样温温和和的揍人,远比边咆哮边揍人的要毛骨悚然的多。
温词礼拦住了他的第四拳:“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不要闹出人命。”
秦斐然懒懒散散的笑着:“就是手痒了,他非要撞我枪口上。”
他一松手,对方就跟烂泥一般瘫在地上,捂着鼻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含混不清的冲他骂着难听的脏话,直到秦斐然又毫不客气的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再堪堪住嘴。
李秀莲见过这样的场景,但她因为抗拒,对秦斐然产生了害怕的情绪,一步一步的跟在温词礼旁边,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叫:“我、我是认得那个熟人的。。。。。。他长得很高,也总是戴着面具,手上有很多茧,一般都是穿着黑衣。。。。。。”
她仔细回忆着:“哦,对了,”她垂眸,难得红了脸,状似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就有一次,我照常来找我的丈夫,他当时不知怎的,可能是把上衣赌出去了,然后就脱了上衣站在那里,肋下纹着墨色枭鸟文。我、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看他身体的!”
她一说完,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了她——丈夫尸骨未寒,她却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而万分在意?
秦斐然不在意最后一句,转头亲密无间的揽着温词礼的肩膀:“墨色枭鸟纹。。。。。。你有什么看法?”
温词礼想到某种可能性,微微皱眉,但还是不忘好心跟他俩解释:“墨色枭鸟纹,纹在肋下,枭鸟昼伏夜出,象征隐秘、致命,行动时可被衣物遮盖。”说着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拽下去。
秦斐然眼里闪过一丝不虞,面上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捻了捻指腹,没吭声。
周围依旧是喧嚣的人声,像煮开的水,沸腾,烧灼,让人头昏脑胀。
“既然他有这种纹身,说明肯定不止他一人。”温词礼疲惫的捏捏眉心,自己在脑海里慢慢梳理,“既然可能是一个组织的人的话,首先这有可能是江湖上的组织,但是我没有见过,排除这种可能。其次,就是朝堂之上了。”
秦斐然点了两下头,颇为赞成:“竟然是朝堂之上,谁会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呢?如果是朝臣。。。。。。谁又吃了此番熊心豹胆呢?”
朝堂也呈一分三足鼎立之势,相互掣肘,相互牵横。皇帝是天下之主,当仁不让。其次就是左相和右相,把控朝政。
太傅谢清晏向来冷傲,直言直语,平日里最不屑暗地里的勾当,想必不是他;丞相处事圆滑,在朝中与大部分官员交好,也不必让手下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来凌虐人命之事;至于皇帝——
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皇帝赵成毅,膝下有五子二女,七皇子是幺子,生母是皇帝最宠爱的宸贵妃。宸贵妃年轻貌美,一双狐狸眼勾得人不知天南地北,还深谙君心,聪慧过人,十分得皇帝喜爱。
可惜美人命薄,过世的早,皇帝爱屋及乌,对七皇子疼宠有加,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可惜七皇子长大后,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见阳光,否则身上会特别痒,而且皮肤会泛成青灰色,整日待在寝宫里,就连寝宫里都是非常昏暗的颜色,只有夜里才敢出门逛逛,七皇子被迫活成了老鼠。
七皇子刚开始很痛苦,竭斯底里,高声咒骂,摔东西,砸人,无事不干,无恶不作,纯粹发泄。
一天一次清理,大清晨的时候,七皇子就满脸木然的看着宫人们收拾,然后给自己的寝宫换上新的摆件。到了下午,他午睡起来,仍不敢走出寝宫,又将新换好的东西砸个稀巴烂,满室狼藉,七皇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灯也不开,就抱着腿,无声的流着泪。
那一年,他十六岁。
温词礼也明显想到了这一层,嘴唇翕张两下,一个声也没发出来。
很好,成功引起了阿词对皇帝的怀疑。
“这两位兄弟,干站在这里干什么呀?跟我们一起来赌呀!”穿了身勉强像样衣服的年轻小生想和温词礼勾肩搭背,却被秦斐然阴测测的眼神制止,对方灿灿的收回手。
“一身铜臭味,离他远点。”秦斐然微微俯身,低声警告。
这位年轻小生打了个寒噤,点头如捣蒜:是、是。。。。。。我知道了,会、会离得远远的。”
“他今天也来了,是不是在找第三个下手的人?”李秀莲近乎低喃的话唤回他的神志,另一边的温词礼也是神色一凛。
秦斐然抬眼,不远处赌桌的角落站着一名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