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腹(第2页)
这位痛失丈夫的女子一看到地上的情形,不翼而飞的头颅、被掏空了的是五脏六腑、满是勒痕的四肢、空气中还散发着尸臭味,整个人当场就崩溃了。
她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过了一会儿又蹲在地上,泪流满面,泪痕在她年轻的脸上刻出裂痕,泪痕底下是猝不及防的巨大悲痛。
“如果我当初没说来这儿。。。。。。你是不是就不会。。。。。。”
如果。。。。。。她没有让他走。。。。。。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有很多东西,都是人命堆砌的。
温词礼似有些不忍,上前把女子扶起来,却被她打开手,整个人又哭又笑,显得格外疯癫:“哈哈!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选永宁郡!哈哈哈——!大郎,你走就走了,回到进地府,我怎么认你啊。。。。。。哈哈!我活该,我那天就不应该跟你吵架。。。。。。”
秦斐然走到她旁边,低声提醒:“这位夫人,你的丈夫死相凄惨,头颅被砍,可能魂魄都找不着入地府,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李秀莲愣愣的盯着他。
“报仇?报仇。。。。。。报仇!对,我要报仇!哈哈哈——!谁也不能阻止我。。。。。。”李秀莲疯癫一阵子,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报仇?”
秦斐然心想要是把这位丧偶的夫人交给县府去管这事,估计没有什么好结果。他转头和温词礼对视一眼,都读到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县令还在一旁问话:“那这位夫人,就说你之前和他吵架,然后他跑出来,那他之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还有他常去的地方又是哪里?”
李秀莲已经冷静下来了,回忆:“我们本来就是从侯州过来,因为当时侯州发了大水,房屋田舍都被冲垮了,当时朝廷是发了赈济银的,但——”她的眼里迸发出怨恨的光,语气都变得尖刻起来,“都被那些狗官私吞了!我们便来了永宁郡。我们是外来民,是没有田的,只能靠做手工维持生计。”
她顿了顿,继续艰难强迫自己发声:“。。。。。。当家不知柴米贵,当时我就和他因为这事儿吵起来了,我一怒之下,当场就扇了我男人一个巴掌,那时候周围的邻居都看着,我撂了他的面,他面上挂不住,便跑出去了。”
“之后呢?”秦斐然抢先插了县令的话,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恶劣笑意,他一边对着丧偶女子真心实意,一边又对着县令暗地挑衅。
县令被憋的脸红脖子粗,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李秀莲继续回忆:“我们这能去的地方也不多,他要么就是做工、打铁,要么就是在集市上转一圈,买点什么东西。。。。。。哦,对了!赌场!”
温词礼顺着她的话,微微皱眉:“赌场?你的丈夫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有点好赌,口袋里但凡有几个子儿就会去赌场,有时候输,有时候赢,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输,但好歹赌瘾没那么大,脑子还算清醒,不会去赌大钱,”李秀莲转念一想丈夫平日所作所为,又恨铁不成钢,“但我们为此也吵过不少架。”
她又慢慢反应过来:“难道。。。。。。凶手是赌场的人?”
“也不一定。”秦斐然一句话就击碎了她的幻想,“赌场也可能只是一个绑架人的媒介。”
李秀莲滑跪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泪水从指缝里渗出,一点一滴的在地上留下痕迹。
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画本子”的魏悠悠早在女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头。她想到面前不过二三十来岁的女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打心眼里同情她。此时发挥她安慰人的本领,扶人到一旁坐着了。
秦斐然正想和温词礼继续讨论案情,耳旁却传来魏悠悠压低了的却仍往他耳朵里钻的声音:
“姐姐,咱们总不能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吊死吧,这青春大好年华,姐姐你长得也不赖,再找一个不就成了,何必在这潸然泪下、哭天抢地呢,他又见不着。要我说啊,姐姐你这长相还愁找不到个好的,你家那位又不体贴人还好赌,压根配不上你。。。。。。”
李秀莲听得一愣一愣的。
秦斐然走到她身边,揪住她的后衣领,往上提了一点,咬牙切齿低声:“你是不是又忘记你什么身份了?净在这胡言乱语,瞎捣乱!”
魏悠悠连忙掰开他的手,为自己辩解:“我这不开导她吗!”
秦斐然没好气:“你要真的把她开导好了,她不管这事儿了,你叫我怎么揪出这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魏悠悠垂头丧气:“知道了……我会适当开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