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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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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词礼沐浴完,进了房间之后就给门上了锁。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秦斐然,他单手撑着窗框,利落翻身进来。

“阿词,好端端的怎么锁上了门?”秦斐然缓步走过来,微微俯身,手搭在温词礼的右肩上,形成一个虚拢的拥抱姿势。

“手拿开。”

温词礼一点都不想对他客气,他越有礼节,秦斐然越蹬鼻子上眼,深刻诠释何为得寸进尺。

秦斐然起身,难得听话的将手收回:“待我日后平安抵达永宁郡陈家,你将何去何从?”

温词礼吹灭蜡烛,走向床铺:“继续游历天下。”

秦斐然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过来:“游历天下这么有意思,带上我呗。”

“你怕是忘了你现在‘罪臣之后’的身份,跟我游历天下,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你是不知道吗?”温词礼微微蹙眉,轻轻推开想要坐他旁边的人,“回自己房间睡。”

秦斐然桃花眼微微一弯,瞳孔是漆黑的墨色,里头含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就这么不待见我?”

温词礼顿了顿:“。。。。。。没。”

秦斐然趁他愣神的一会儿功夫,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顺势坐下来,距离保持的不远不近,是秦斐然仅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分寸感。

温词礼也没再阻拦,身边人的气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早已熟悉,灼热,还有着莫名的安心。

秦斐然的手指无聊的缠绕着旁边的纱帐,稍稍侧头,目光落在温词礼的眉眼上,面前的心上人像打磨抛光好的玉,整个人透着一点温和的气质,还有着令人爱不释手的润。

他又将目光悄悄挪开,嗓子有点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吟良久才平复好心绪:“。。。。。。我知道我现在是所谓的罪臣之后,但我不能一直龟缩于永宁。”秦斐然抬眼,瞳孔中的墨色更深了,“家父尸骨未寒,名声毁于一旦,这叫我如何自处?”

温词礼目光锁定他,语气不急不缓,没有起伏的像毫无感情,说出的话如一兜冷水浇下来,把人浇个透心凉:“那你想怎么办,你孤身一人,萧家是你最后的依仗。”

他顿了顿,嗓音低哑:“。。。。。。秦夫人是萧家的嫡小姐,你正是因为是萧家家主的外孙才得以进入陈家。名门望族极其看重家族名声,你让他们拿什么陪你闹?!再者,你不满当前现状我能理解,那我请问,你又能改变什么?”

秦斐然沉吟不语,眼珠子黏在了地板上。

温词礼继续泼冷水:“就算大盛当前再怎么日薄西山,它如今也是天下唯一的正统,分裂的暗地里的事实,明面上仍是天下统一。更何况京都八城对京都形成包围防御之势,拥有军队的顾卓都久攻未破,你又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秦斐然扯了一下唇,似是自嘲:”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无权无势,的确,活着确实是最大的希望,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家父生前受万人敬仰,不明不白的死还遭万人唾骂。”

温词礼张了张口,却被秦斐然的食指压了一下唇:“秦将军的冤案是可以给他的遗孤造势,就看我能不能把握住机会。更何况你说的顾卓久攻未破京都八城,当时他打的是伩城,临时派遣的将军是我爹。”

这次换温词礼沉默了。

秦斐然收回手,垂眸遮住眼底的欲色,回味着刚刚指尖触碰到的那抹温热柔软,若有若无勾了一下唇:“如今我爹已经死了,皇帝此举相当于自断一臂,端州屯兵三万如何?京都八城即便有防御又如何?如今沧西五州、河西四郡逐渐脱离控制,江南六郡也不服管束,漠北更是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下谁都想入主京都。”

温词礼低声警告:“别给我想这些没用的。你无权无势,如何推翻?我劝你还是以命为重,秦叔千方百计保住他的骨血,你就这么把你的命看得一文不值?”

“话不能这么说,谁都能入主京都,那个位置谁坐都行,就不能是他。”秦斐然又恢复成懒散的模样,漫不经心的捻起纱帐上垂挂的玉珠,垂眸敛起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我只希望他摔下来,骨头断裂,痛不欲生,被众人分而食之。”

他的语气柔和的要命,但话中的寒气怎么都遮掩不了。

温词礼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

“不要小瞧了魏阁主。”秦斐然语气温和,“我即便只告知了我的身份,他也能猜透我的想法。”

秦斐然一口一个“天下共主”的吹捧,尽管是针对于江南,但隐晦的包含了整个天下,还“不经意”提起顾卓,魏奕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讲的话带着撺掇的意味。

何况他们所住的小院比较偏,秦斐然前世再怎么骄奢,也犯不着别人伺候自己沐浴。

温词礼就更不必说了。

整个院子,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没有第三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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