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第2页)
李婶莫名背后窜起了一股凉意,她强压下想搓搓手臂的冲动,从嘴里硬生生的挤出三个字:“……真没有。”
温润公子笑了笑,谦和有礼的拱了拱手:“打扰婶子了。”
李婶悄悄的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转身进屋了。
“千户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上前一步,低声道。
温润公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看着李婶进了屋后,嘴边的笑意慢慢敛下。他稍稍侧头,往后瞥了一眼,指尖放在自己的喉管上,轻轻的点了点:“。。。。。。今天晚上,动手。”
他们按照设想赶了好几天,有人新伤覆旧伤,衣袍下的血迹渗出来了一点,血腥气根本遮不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淡粉色的嘴唇一开一合,殷红舌尖若隐若现,他的唇边牵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能叫陛下……等、急、了。”
今日月亮已过半圆,再过几日就十五了。即使不是中秋,但看着圆月,到底心生一点难得赏月之后的满足感。
李婶坐在床上,抬眼看了一眼透进来的月光,眼眸极小幅度的弯了一下。
旁边的李叔洗漱完,去前厅忙活准备明早要带的工具,去收割药材,等着回头有机会上集市上卖掉,挣一份钱,贴补家用。
突然间,她感到莫名的心悸,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最终在床边坐下,呆看着窗外。
不知何时,冰凉的刀刃抵上了她的颈侧,带来一种莫名的战栗感。李婶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的鬓角慢慢的流出几滴汗珠,搭在膝头上的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揪住了旁边的被褥,指甲在上面抠出一道一道的发白的划痕。
来者语调生冷,嗓音低沉沙哑,模糊不清,带着刻意隐藏的意味:“真抱歉……留不得你了。”
一声极其压抑的、刺耳的尖叫,从她的喉咙里滚出来,好无预征,却又似乎可以预见。
猩红的滚烫喷溅出来。
她的尖叫引来了屋外的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停止后,李叔焦急的声音响起:“媳妇,你怎么了?你——”
李叔掀开门帘,探出了个头。
锐利的刀刃贴在了他的喉管上,李叔的嘴快过脑子,凄厉的呼救霎时间出口。:“救命——救——”
他的呼救声立刻被截断在咽喉里,连着血一起咽下去。
李叔半睁着眼,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后倒下去,眼珠子转了一轮,看到了绣着大红花的被褥上隐藏着暗红色的血迹,旁边倒着同样微微睁眼睁眼的李婶,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被褥上的湿痕慢慢干涸。
两个人,停止转动的眼珠盯着房梁,一只苍蝇停在其中的一只眼球上。
晨光如往常一样慢慢攀爬上来,照射着大地,为地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那是一如既往的平等博爱的形象。
但这晨光却照不进他们的屋子,照不亮他们的脸。
“李家媳妇欸——太阳晒屁股勒——”邻家媳妇步履匆匆地闯进屋子,不知为何,这个门松动的很。下一刻,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她的喉咙里蹦出来,她的神色极其惊恐,双眼微微睁大,瞳孔都放大了一圈,里头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杀人啦,杀人啦——”
厢房门口倒着的是李叔,他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一直延伸到前厅中央。
里屋的情形几乎不敢叫人想象。
“报官!这是必须得报官!”
刚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邻家媳妇含着哭腔开口:“报官有用吗?哪次不是和稀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里正会来管?他嫌不得咸死我们……”
亲近点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其打抱不平的面色铁青,剩下就是漠不关心、幸灾乐祸的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终于赶过来了。
破旧的门发出“吱嘎”的声音,被人推开。双眸是惨状,倒地的人半睁着眼,眼里含着浓烈的不甘和一点茫然。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血痕。
进了厢房,李婶倒在被褥上,身下是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整个屋子都是一股铁锈味。她也同样睁着眼,竟是最后一点不解和惶惑。
刚进来的邻家媳妇知道,这床被子是李婶自己新婚前亲手做的,用了十几年,前几天天还和一起晒过太阳。
进京赶考的那个独子回来要是知道这个噩耗,该有多伤心。为父母守孝,同样也耽误了他的仕途。
村长闭了闭眼,表情极为不忍:“……我们为他们整理好遗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