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第1页)
“终于要脱离伩城了。”秦斐然一路上灰头土脸的跟着他东拐西绕,别提有多狼狈。马上要进入江南境内,他内心倒是生出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江南水乡想必漂亮的很。
柴桑郡在江南的西部一块,而南部是永宁郡和闽东郡,沿海地区过城要求相对比较严格,他们还是谨慎选择了内陆的柴桑郡。
温词礼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他盘腿坐在树底下,伸出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突出,指甲略微有点长,外面一圈白围着里面的嫩粉色,看着非常养眼。
秦斐然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视线仿佛在上面凌虐了一圈,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目光,同时把神游天外的心思拽回来。
“……我们第三条路则走密林里,那我们就得从嘉午台和天宝山这两座山峰中间穿过去,它们的相对高度偏矮,总体没有超过两千米,再过十几天就要进入十月份,冬季快来临了,耽误不得……你在听我说话吗?”
秦斐然回过神来,吊儿郎当的翘了一下嘴,理直气壮的接了一句“没有”:“……前面两条路的计划是什么?”
温词礼看到他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向来平静的内心莫名其妙的窜起了一点火,他不动声色的将其压下,语调微不可查的冷了一点:“好好听。”
温词礼微微仰着头,脖子往后仰久了也不舒服,他又重新低下头,稍微长长了一点的指甲在草地上划拉着,在做着一个无形的地图:“看,嘉午台和天宝山都隶属于秦岭,我们得从他们的山脚下穿过去。那里的树林比较繁密,也有可能有猛兽猛禽出没,你的注意你的安全。”
秦斐然若有所思点点头。
温词礼抬眼,瞥了他一眼,见秦斐然终于端正了态度,正视正事,温词礼眼底的冷意才褪去一点。
秦斐然蹲下来,极其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尖有一点凉,中间的骨节微微突出,指腹留有这一层茧——那是长期使用剑留下来的勋章。
温词礼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秦斐然挑眉:“你的手指太凉了,我帮你捂热。”
“不用给自己找借口。”温词礼以前说话一般都不会说的这么直,这一次他是真的忍无可忍,“态度给我正常点。”
惯常冷静的男主终于不冷静了,秦斐然反倒从中找出了一点别样的乐趣。
好逗极了。
秦斐然不客气的夸赞着:“阿词,你的手非常漂亮。”
温词礼额角青筋似乎跳了一下:“……闭嘴。”
秦斐然见好就收,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紧,踩没踩线他都温言软语的哄回来:“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之前所说的前两条路呢,我真没听,再复述一遍呗?”
温词礼定定的盯了他好几秒,垂眸,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重新讲:“第一条路,走大路,这是最不可取的办法。你是知道的,皇帝是不可能相信你死了,身形虽然差不多,但是匆忙找的替身相似度不太高,必然惹得皇帝怀疑。秦将军白征戎关,当年在檩城九战九捷,名声大噪,盛极一时,百姓歌颂,千古美谈。所以皇帝不敢明目张胆的害你。”
温词礼又将手重新放回膝头,沉吟一番:“如今皇帝满门抄斩将军府,以惹的民间大怨,朝臣更是百般进谏,言官弹劾,武将寒心,可是皇帝一意孤行,直接拿“叛国”的罪名把将军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如今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他不免忧心忡忡:“如今皇帝行事愈发不顾忌,朝臣即使知道将军是被冤枉的,也是敢怒不敢言。何况舆情不好控制,早晚有一天,百姓要么对皇帝寒心,要么怒斥将军。有一场恶战,无法避免。”
秦斐然抿了抿唇,没吭声。
温词礼瞥了一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的情绪也是意味不明。温词礼摸不透他的想法,只好继续自己的下文:“第二条路,水路。”
秦斐然皱了一下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犹疑不定:“水路?你确定?”
温词礼点点头:“对,这是我想出来的第二个方案。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从伩城绕到塘口。塘口属于太白县下管,太白县上又是隶城,我们又给绕回去了。隶城的管制还是相对比较严,被查的风险是相当大的。毕竟京都八城还在皇帝的管控之下。”
秦斐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马上就要到密林了,撞见女主已经是书中注定。秦斐然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很好,现在估计要多一个人来跟他抢男主了。
想绕开女主,还真不容易啊。秦斐然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偶尔逗一下人,看着温词礼平静表面下难得的出现了裂痕,就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但现在不能拖了,他什么好处也没捞着。亲也没亲,抱也没抱,就听着他在这絮叨许久,只能看,不能吃,总叫他抓心挠肺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