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原生家庭的痛(第3页)
“lily,阿迪亚的铁路断掉。沿线信号全部屏蔽。对,谁的货都不许过,就现在。放开时间等我通知。”
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孙闻台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精准地投向山下,严肃得仿佛在检阅什么重要阵地。
原术现在正在喝奶茶。也许是有点晒,原术的脸比刚才红了一点。花瓣一样的嘴唇含着吸管一嘬一嘬。
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自己喝,不知道让秦阳一起喝吗。笨蛋。
孙闻台也不自觉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伙子,这么热的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啦?”
孙闻台猛地从望远镜中的美景惊醒,发现是一位身着橘黄色工作服的环卫阿姨。
他有些懊恼,竟然连有其他人近身都没有发现,实在不应该。
他随口编了一套谎话,可是环卫阿姨迟迟不走,大有越聊越起劲的架势。
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编了套说辞应付。可阿姨热情得很,不仅没走,反而拉家常般越聊越起劲。孙闻台心思还系在山下那抹身影上,想重新举起望远镜,又不得不继续应对——毕竟身为本地主官,体察民情也是分内之事。他干脆顺势问起前阵子拨给环卫系统的高温补贴是否落实到位。
就在环卫阿姨要给这位“高个子的小帅哥”介绍自己亲戚家的小女儿的时候,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凉亭。
孙闻台下意识将阿姨往身后护了护,随即朝来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谁知阿姨并不领情,一个灵巧的闪身,敏捷地躲到了两位警员身后,底气顿时足了。
“是你报的警?”其中一位警员向他出示证件,同时指了指身后的阿姨。
孙闻台:“……?”
“对!就是他!”阿姨有了倚仗,瞬间换了副面孔,神色凛然,手中的扫帚柄直指孙闻台,“他在这儿坐老半天了!天这么热,正经人谁在这儿干坐着啊!还拿个望远镜东看西看,鬼鬼祟祟的!我看他八成是那什么……叛党!青天大老爷,快把他抓起来!”
孙闻台:“……?”
警察署长和环境署长点头哈腰地离开太守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警察署长美滋滋地得了个表扬:白鹤公园附近民警反应迅速、执法规范、态度良好,得到了太守亲口表扬,还获拨了一万元私人奖金以资鼓励。
环境署长手里同样攥着一份嘉奖令和一笔由太守私囊拨出的一万元奖金。这笔钱是特地赏给下午那位举报有功的环卫工人的。太守大人高度赞扬其“警惕性高、社会责任感强”。此外,他还领回一条即刻执行的政令:户外气温超过三十度时,环卫工人每日工时不得超过四小时,且每人每日增发三十元高温补贴。
与警察署长分别后,环境署长挠着头问刘秘书,“姐姐,如果每个人只干四个小时,那不是又要招一批人。可是预算年初已经报上去了,‘财神爷’不让我们改呢。”
刘秘书知道他的来历——刚大学毕业就选到了环境署管人事,上任被抓后,火速成了建业近十年最年轻的小署长。祖上三辈都是环境人,不应该问出这种蠢问题。
她用目光缓缓划过对方剃得整齐鬓角,带着些许刻意、瞪大的狗狗眼,心中骤然浮起一句话:只要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刘秘书微微一笑,随口为环境署未来的工作提了几点建议,其高妙程度不亚于“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关键的问题”。
专业出身的小署长连连点头,甚至拿出一本小本,在月光下认真记录刘秘书放出的一连串屁话。
“太守以仁治建业。只要百姓说你好,太守自然能看得到你的好。”刘秘书继续道。
小署长突然抬头,月光下,笑得像只不满一岁的萨摩耶:“那姐姐觉得我干得怎么样?”
刘秘书侧身,用头微微一点,早就停在二人身边等待的轿车便打开了车门。
她一字一句地轻声说:
“只要太守说你一分好,在我心里,就是十分好。”
刘秘书站在孙府庭院角落里。拿出一根粗管香烟,略显生疏地点燃。面无表情地抽完一根后,强撑的冷静轰然垮塌。她猛地蹲进梧桐树影里,蜷着肩背,开始无声地狂笑。
环境署长林砚舟,她认得。上次见他,是缩在角落看他众星捧月;这次,倒是他主动把橄榄枝递到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孙闻台的秘书。
还记得孙闻台刚来建业时,没人在意。可不到半年,就把所有人,准确来说,是所有世家,都管得服服帖帖。
连带着她也鸡犬升天。
孙闻台真好。她感谢她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