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晕倒在前夫门前(第1页)
江浙的盛夏,骄阳似火,空气仿佛变成了红色,到处弥漫着潮湿燥热。
孙府门口,原术双手撑在漆色斑驳的小推车前,十指抠进木缝里,才勉强没滑倒在地。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摇晃、发虚,耳中嗡鸣不断。
孙府内却是另一幅景象。
数棵移植而来的百年老树郁郁葱葱,整个庭院在树荫的笼罩下仿佛和外界形成了结界。
孙小少爷正在三个保姆满是宠爱的包围圈里,于人工喷泉细密的水雾中快乐地爬来爬去。
他咿咿呀呀地顺着潺潺流水的声音爬向人造小溪,又伸出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想去捞五颜六色的小鱼。
三个保姆中最年轻的捂嘴轻笑:“我们宝宝想周家的小鱼公子了呀。”
小啵虎还听不懂,只知道温柔的姐姐被自己逗笑了,开心得嘤嘤直叫。忽然,调转方向,往门外奋力爬去。
孙闻台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接过护身符,投过层层树荫,顺着啵虎的方向,看见了原术,背对着刘秘书,轻轻嗤笑一声:“看你求的烂桃花。”
刘秘书躬了躬身子,呵呵一笑:“将军,这真是求事业的。纯属巧合。”
原术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其实这个车并不是他生生拖上来的,而是曹文焱派人用大卡车把他连人带车一起丢在孙府一公里外,然后再让他拖过来。
平心而论,小车有个轮子,一公里也算不得很远,对常人来说不难。
可原术并非常人。他是万分金贵的三公子,出生时便听到了老钱爷爷和外公爽朗的笑声,闻到了父母身上名贵护肤品的气息。与孙闻台再一起后,更是娇贵得在房间都脚不沾地,去哪都要对方抱着背着。
可如今——
原术想要直接对着天空破口大骂,可是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脚下的大地像个蒸笼,热气顺着鞋底一路上升,原术感觉自己是个被丢在蒸笼上的馊馒头,从里到外,都要彻底被发开了。
在被蒸熟的前一秒,原术感到一阵凉风袭来。他努力撑开被汗液粘在一起的双眼,看见孙府门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长袖白色亚麻衬衫的孙闻台,身姿挺拔、自在从容,手上还抱着身着满绣卡通老虎丝绸小褂的小崽子。
“三公子,好久不见。这是出来野餐吗?挺有兴致,你这个野餐车造型也够别致。”孙闻台似笑非笑。
曾经傲慢无比、出身豪门的前妻在面前狼狈不堪,他以为他会很痛快。
原术憋着一口气,顶着想要晕倒的冲动,咬着牙承认:“我、在、摆、地、摊。”
“原来如此,积极响应地摊经济。”孙闻台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先前陛下说你们原家‘不敬君父,狂悖逆行’,现在看来你改正态度还是挺好。”
“不过——”孙闻台颠了颠抱在怀里的小崽子,随后向前几步,走至原术身前,俯下身,微微挑了挑眉,贴着对方的耳朵,轻声道:
“这里是建威将军、建业太守、扬州刺史,马上就要被封为吴候的孙闻台将军府邸门口,不可以摆摊。”
妈的这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自己要是没有被抄家,一过三十岁,这些全部唾手可得!果然是穷门小户出身!上不了台面!
原术咬牙切齿,想要一把将小推车掀翻走人。可是他答应了曹文焱。
原术白眼一翻,上次他也说一定要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孙闻台面前端盘子才有效果。
有用吗?孙闻台就像个已经失去性功能的九旬老人一样,就这么把制服诱惑的自己全须全尾地送回了家!
可是——他决定还是再相信曹文焱一次。他晕乎乎地在心里默念曹文焱传授的卖惨“行动纲领”:先把车子停好,再把招牌从小推车里拿出来。
“最怕人笨还喜欢思考”。姐姐的话在脑内回响。
于是原术决定照着曹文焱说的去做,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在这副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早就超额完成了“惨”的指标。他还一门心思惦记着曹文焱的“步骤”,在晕得天旋地转的间隙里,努力琢磨:现在是不是该掉两滴眼泪?
就在他认真思考“哭的时候要不要捂脸”这个技术问题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猛地冲了上来。世界迅速静音、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