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未暖步步囚赎(第7页)
“爸,我来看你了。”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软,“我画了一幅画,是沈烬辞,很好看,等你醒了,我给你看。”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想让你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画画,还想让你骂我一句‘不务正业’……”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一点点说给父亲听。
沈烬辞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满是愧疚与歉意。
他知道,陆振宏是陆知衍唯一的亲人,是少年心底最后的依靠。
他会倾尽所有,治好陆振宏,哪怕砸掉整个沈氏集团,哪怕付出一切代价,都在所不惜。
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欠他的家族,欠他的亲人,欠他的一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振宏的病情,一天天好转。
医生说,他已经可以说话,可以动了,只是还需要慢慢康复。
陆知衍每天都会去病房里,陪父亲说话,给他讲院子里的白兰花,给他讲自己画的画,给他讲沈烬辞做的早餐,给他讲家里的一切,给他讲自己的心情,给他讲自己的迷茫,给他讲自己的矛盾。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充满了温柔与期盼,像一道温暖的光,慢慢照亮了父亲康复的道路。
沈烬辞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一切,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会在陆知衍陪父亲说话的时候,静静地站在门口,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会在陆知衍累了的时候,端来一杯温茶,递到他的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在陆知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给他唱摇篮曲,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入睡;会在陆振宏康复训练的时候,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摔倒,生怕他受伤。
他不再奢求陆知衍的原谅,不再奢求陆知衍的回应,不再奢求陆知衍的爱。
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只要能看着他好好活着,就够了。
这天晚上,陆知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想起了父亲的温柔,想起了家的温暖,想起了安福路的画室,想起了自己画的画,想起了沈烬辞的温柔与卑微,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的疤痕,想起了家破人亡的痛苦,想起了被欺骗、被利用的绝望,想起了自己的迷茫,想起了自己的矛盾,想起了自己对沈烬辞的复杂情绪。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密密麻麻,扎得他心口生疼,让他无法入睡。
他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沈烬辞。
沈烬辞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知衍,是不是睡不着?喝点牛奶吧,温的,有助于睡眠。”
陆知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沈烬辞走到床边,将温牛奶递到他的面前,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卑微的忐忑。
陆知衍接过温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慢慢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口。
“沈烬辞。”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很轻,很淡,却让沈烬辞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我在。”沈烬辞连忙应声,声音颤抖,满是紧张与期待。
“你真的……不后悔吗?”陆知衍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为了我,放弃了沈氏集团,放弃了千亿资产,放弃了所有的功名利禄,只剩下我,和一份永远都偿还不清的愧疚,你真的不后悔吗?”
沈烬辞的眼底,涌上一层巨大的温柔,他缓缓坐在床边,与陆知衍平视,目光虔诚而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我不后悔。”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立下生死誓言,“我从来都不后悔。”
“沈氏集团,千亿资产,功名利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曾经以为,这些东西,是我人生的全部,是我追求的目标,是我存在的意义。”
“可直到我遇见你,直到我毁了你的家,伤了你的人,掐灭了你眼里所有的光,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我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虚的,都是空的,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沈氏集团,不是千亿资产,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你。”
“是那个干净、温柔、纯粹、软糯、耳尖一红就害羞、满眼都是我、全心全意爱我、信我、依赖我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