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未暖步步囚赎(第6页)
他知道,少年的心,还没有活过来;少年的爱,还没有回来;少年的目光,还没有重新盛满星光。
可他不着急。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少年慢慢愈合,来等少年慢慢放下,来等少年慢慢重新接纳他。
他会守着他,陪着他,照顾他,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弥补他,来赎罪。
哪怕少年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哪怕少年永远都不会再爱他,他也心甘情愿。
因为,他欠少年的,用一辈子,都还不清。
因为,他的余生,只能是一场为少年而活的囚笼。
囚他一生,赎他一世。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知衍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开始愿意和沈烬辞说话,愿意让他守在身边,愿意让他照顾自己的一切,愿意让他陪着自己,去看父亲,去院子里走走,去画室里画画。
他的眼底,渐渐亮起了一丝微弱的星光,不再是往日的空洞与死寂。
沈烬辞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一切,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会在陆知衍说话的时候,认真地听着,不敢打断,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陪着;会在陆知衍画画的时候,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笔一笔地画着,眼底满是温柔与虔诚;会在陆知衍累了的时候,端来一杯温茶,递到他的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在陆知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给他唱摇篮曲,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入睡。
他不再奢求陆知衍的原谅,不再奢求陆知衍的回应,不再奢求陆知衍的爱。
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只要能看着他好好活着,就够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画室,落在陆知衍的身上,暖洋洋的。
陆知衍坐在画架前,正在画一幅画,画的是沈烬辞,线条柔和,颜色纯净,充满了温柔与虔诚。
沈烬辞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温茶,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虔诚,满是欢喜与庆幸。
他不敢说话,不敢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像一尊忠诚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陆知衍放下画笔,缓缓伸了个懒腰,眼底的疲惫少了些许,多了一丝淡淡的满足。
“画好了?”沈烬辞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很好看,比从前画的还要好看。”
陆知衍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画布,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沈烬辞的心里,满是欢喜,满是庆幸,满是卑微的满足。
他知道,少年正在慢慢放下过去的伤痛,正在慢慢愈合心底的伤口,正在慢慢重新接纳他。
“知衍,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沈烬辞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院子里的白兰花开得正盛,香气很好闻。”
陆知衍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沈烬辞的眼底,涌上一层巨大的欢喜,他连忙跟上,跟在少年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院子里的白兰花树,开得正盛,香气弥漫,漫过整个院子。
陆知衍走到树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盛开的白兰花,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日子,想起了父亲的温柔,想起了家的温暖,想起了沈烬辞的温柔与卑微,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的疤痕,想起了家破人亡的痛苦,想起了被欺骗、被利用的绝望。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密密麻麻,扎得他心口生疼,却又带着一丝温暖,一丝希望。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沈烬辞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心疼,满是愧疚,满是卑微的歉意。
“知衍,要是想爸爸了,我们就去看看他,好不好?”沈烬辞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他现在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很快就能说话,就能动了。”
陆知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沈烬辞的眼底,涌上一层巨大的欢喜,他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知衍的胳膊,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陆振宏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陆知衍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父亲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