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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落痕生烬火灼心(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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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少年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哪怕少年永远都不会再爱他,他也心甘情愿。

因为,他欠少年的,用一辈子,都还不清。

因为,他的余生,只能是一场为少年而活的囚笼。

囚他一生,赎他一世。

第二天清晨,沪城的天格外蓝,阳光格外明媚,梧桐叶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飘落在街道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陆知衍出院了。

沈烬辞亲自开车,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车窗半开,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气,漫过少年的发顶。

陆知衍坐在副驾驶座上,穿着沈烬辞给他准备的纯棉白衬衫,浅灰色休闲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底的空洞少了些许,多了一丝淡淡的清明。

他靠在车窗上,目光望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路边的白兰花盆栽在风里轻轻摇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与记忆里童年的味道慢慢重叠。

沈烬辞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却始终不敢离开身侧的人,每一个红绿灯,每一次转弯,他都将车速压到最慢,平稳得像是在托着一片随时会碎的琉璃。

他不敢说话,不敢打扰,只敢用余光一遍一遍描摹少年的侧脸——眉骨清浅,睫毛纤长,下颌线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医院里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车缓缓驶入老租界的巷弄,绕过两排高大的梧桐,最终停在一扇重新刷过漆的黑色铁门前。

陆家老宅到了。

沈烬辞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拉开车门,微微弯腰,伸出手,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知衍,到家了。”

陆知衍没有立刻伸手,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他掌心的纹路,看了看他指节上未消的薄茧,还有掌心那道浅浅的、早已愈合却依旧显眼的疤痕。

他沉默了几秒,才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一瞬,沈烬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稳稳托住少年的手,扶着他下车,脚步放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铁门缓缓推开,院子里的景象与陆知衍记忆里分毫不差。

小时候种的白兰花树被精心照料着,枝繁叶茂,花苞缀满枝头;石板路重新铺过,却保留了原本的纹路;花园里的秋千被擦得干干净净,连绳索上的磨损痕迹,都与从前一模一样。

客厅里,家具是当年的款式,摆件归回原位,墙上挂着陆振宏年轻时的照片,还有陆知衍十几岁画的油画。

一切都回来了。

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沈烬辞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亲自端来温水,杯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贴合着陆知衍一贯的习惯。

“楼上的画室我全部复原了,画笔、颜料、画布都是你从前最喜欢的牌子,窗台的光照最好,你要是想画画……随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陆伯父的病房设在二楼朝南的房间,专家团队已经在里面待命,等你休息好,我带你去看他。”

陆知衍握着水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泛起一层浅淡的凉意。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他……真的能醒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起父亲的状况。

沈烬辞的心猛地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虔诚而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能。”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立下生死誓言,“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全都在这里。我用沈氏所有的资产担保,我会让他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边,像从前一样,陪你吃饭,陪你说话,看你画画。”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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