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深冬雾锁名利场(第2页)
商业布局、资本运作、并购重组、风险控制、法律条款、商务谈判、心理博弈,他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唯一的轨迹——做沈氏最冷酷、最无懈可击、最杀伐果断的掌权者,做一台为资本胜利而生的机器,做一个为扩张商业版图而生的猎手。
二十三岁那年,他正式入主沈氏核心管理层。
没有半点世家子弟常见的娇气、眼高手低与狂妄自大,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斩草除根,不留半分余地。
短短三个月内,他以铁腕肃清了盘踞在集团内部数十年的元老势力,拔除了数十个贪腐蛀虫,清理了上百名尸位素餐的高管,涉案金额高达五十亿。这场铁腕稳权的操作,让所有不服、不满、想要架空他、算计他的人,全数闭嘴,全数臣服,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之后的五年时间里,三起震惊全国的百亿级收购战,他次次以小博大,精准狠绝,算无遗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让对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五年间,沈氏的商业版图暴涨三倍,从传统地产跨界新能源、芯片、金融、生物医药、高端制造、航空航天七大核心领域,集团年营收突破两千七百亿,总资产破万亿,成了沪城乃至全国都没人敢正面硬碰的商业巨鳄,是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巨头。
商圈内对他的评价,统一得可怕。
心思深不可测,做事赶尽杀绝,为人冷漠寡情,眼中只有利益,无亲无友,无软肋,无破绽,无情绪,无弱点。
他从不参加无用的酒局,不做无效的社交,不展露半分真心,不被情绪左右,不被人事牵绊,不被美色诱惑,不被利益迷惑。在所有人眼里,沈烬辞就是一台只为胜利而生的顶级资本机器,冷静,理智,残酷,冷血,强大到令人恐惧,强大到令人心甘情愿臣服。
这样一个人,本该对这场充斥着虚伪与应酬的宴会漠不关心,本该坐满十分钟便起身离场,不屑与任何人周旋。
可今晚,这位从不动心、不动容、不在意任何人的沈总,所有目光,所有心思,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锁在了一个人身上。
陆知衍。
陆氏集团最小的公子,也是他精心布局六个月、步步为营、算尽每一个细节、志在必得的一枚关键棋子。
是撬动八百亿中央地块、击垮陆振宏、吞掉陆氏核心产业、彻底碾压死对头最柔软、最单纯、最好拿捏、最致命的突破口。
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唯一的猎物。
陆知衍正独自站在角落的自助餐台边,缩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白玉兰,安静,脆弱,与世无争。
他和这里的纸醉金迷、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到刺眼,格格不入到让人心头发紧。
少年穿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面料柔软亲肤,颜色干净澄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腕表,没有项链,没有胸针,没有袖扣,全身上下简洁得像一张刚拆封、未着笔墨的白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身形清瘦挺拔,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长的嫩竹,可细微的肢体动作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局促不安、紧张无措,像一株长在暖房里、从未经风雨、从未沾世俗、从未见过人心险恶的白玉兰——干净,温柔,无害,通透,美好得让人不忍心碰,不忍心染指,也脆弱得一触就碎,一折就断。
他的眉眼生得极软,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温顺软糯的气质,像含着一汪清泉,清澈透亮,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算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是常年闭门待在画室、不见日晒的白皙,灯光一照,泛着浅淡柔和的光,连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小巧柔和,线条圆润,没有半分攻击性,一看就是被刻意保护、从未受过苦、从未沾过商场血腥的模样。
他双手紧紧攥着一只空玻璃杯,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站姿僵硬,双脚并拢,身体微微紧绷,眼神茫然无措地落在面前的餐点上,显然一点也不适应这种人人戴面具、句句藏机锋、步步皆算计的场合,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惶恐、不安、无措,只想缩在角落,不被任何人注意。
他是陆氏的小儿子,却和陆家硝烟弥漫、厮杀不断、利益至上的商业氛围,完全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陆振宏一生好强,商场杀伐果断,野心勃勃,和沈烬辞的父亲沈振霆,斗了整整十八年。
从建材,到地产,到新能源,到芯片,到金融,到核心地块,两家在每一个领域都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不死不休。十几年的明争暗斗,千亿资本的激烈对撞,无数次商业狙击,无数次市场围剿,早已积怨入骨,水火不容,是天生的死敌,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在外人眼里,陆沈两家见面不撕破脸,已经算是给足了体面,私下里,恨不得将对方彻底吞灭,赶尽杀绝。
而陆知衍,是这场动辄百亿输赢、千亿市值波动、无数人陪葬的残酷商战里,唯一的意外,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干净,唯一不掺算计、不沾血腥、不染尘埃的存在。
他自小对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利益交换、人心险恶毫无兴趣,甚至是厌恶、逃避、恐惧。
他不喜欢应酬,不喜欢算计,不喜欢争名夺利,不喜欢虚伪的笑脸,不喜欢言不由衷的刀锋,不喜欢真金白银堆起来的虚伪体面。他的世界很小,很简单,很纯粹——一间安静的画室,一张空白的画布,几支顺手的画笔,一盒顶级颜料,就是他全部的安心,全部的快乐,全部的真实。
他的世界里,没有股价涨跌,没有资金链断裂,没有百亿并购,没有商业狙击,只有色彩、线条、光影、构图,只有笔下盛开的白玉兰,只有心中纯粹的美好。
父亲陆振宏一心扑在对抗沈氏、扩张公司、争夺地盘上,每天不是开会、谈判、出差,就是布局、算计、围剿,对这个安静无野心、对生意一窍不通、对家族产业毫无兴趣的小儿子,视而不见,漠不关心,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未曾说过。在陆振宏眼里,陆知衍不过是陆家一个无关紧要的旁支式存在,是对家族生意毫无助力的闲人,远不如集团里一个能为他创造价值的中层主管重要。
久而久之,陆知衍活成了自己的小世界,活成了陆家最透明、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不问世事,不沾纷争,不懂算计,不懂险恶,不懂人心隔肚皮,不懂温柔藏刀锋,不懂笑里藏刀,不懂口蜜腹剑。
他不懂股权,不懂资金链,不懂百亿商业狙击,不懂釜底抽薪,不懂资本世界的冰冷残酷,不懂一句话就能让人万劫不复。他的世界干净得像张白纸,温柔,纯粹,通透,美好,不染尘埃,也极其容易被拿捏、被欺骗、被利用、被拖进万丈深渊。
沈烬辞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浅、极漠然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温度,没有情意,没有怜惜,没有半分心软,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静算计,只有胜券在握的漠然笃定,像最高明、最冷酷的猎手,站在制高点,看着自己精心喂养、步步引诱、即将落网的猎物,看着那张纯白的白纸,即将被自己染上想要的颜色。
接近陆知衍,接近这个单纯干净、毫无防备、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的陆小公子,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从来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六个月前,他就开始精心筹备、算尽每一个细节、排查每一个变数、设计每一步动作的完整计划,是为了八百亿中央地块,为了吞灭陆氏,布下的最精准、最温柔、也最残酷的局。
一切起因,源于半个月前官方公示的八百亿中央地块。
城市最黄金的核心地段,地铁三线交汇,成熟商圈环绕,学区、医疗、交通全顶配,规划总投资八百亿,建成后集商业、住宅、办公、文旅于一体,未来十年商业价值超三千亿,是沪城近十年最核心、最重磅、最抢手的地块,是所有房企与资本巨头疯抢的香饽饽。
这是沈氏未来三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是沈烬辞志在必得、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绝不允许被抢走的项目,是他扩张版图、登顶沪城商圈第一的关键一步。
偏偏,陆氏提前拿下了前期意向合作权,和相关部门关系密切,先天优势巨大,赢面远超沈氏。陆振宏更是公开放话,这块地陆氏势在必得,要借此压过沈氏,一举登顶沪城商圈第一,彻底将沈氏踩在脚下。
硬碰硬,沈烬辞不是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