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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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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熟悉不过的脸,做着最陌生的神态。

贺穗有预感地说出下一句话。

“我早就不怪她了,我早就不怪她了不是吗,可是呢?”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顶着大学时期面庞的贺穗,双手狠狠擦过自己的脸,“可是现在是什么,我问凭什么,凭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凭什么过去做不到的,现在又能放下工作第一时间陪她,凭什么?!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客人?那……我从现在开始当那个家的客人,对吗?”

“不不不,不是!”

贺穗猛然伸手冲过去,却什么也碰不到。

“当然可以,你们都需要时间,我会陪着你的。”

贺穗这才想起,那时的她刚离开家,抱着方慈哭了一宿,她依偎在方慈的怀里,听他说完,感受到他轻轻地吻在贺穗的额头上。

她又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照片。

房间里弥漫着太阳与灰尘的气味,新旧交替,六年已经过去了。

她沉沉地叹口气,仰靠在座椅上,

“谢谢,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抚养我,教育我,引领我,督促我,成为我的底气与依靠,曾经我以为你是对我失望才不肯告诉我关于你的病情,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那两年没有来见你,同样是我不能推脱的错误。

“我敬佩你,爱着你,儿时的我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她背靠到椅子上,“前两天有人说我的心很强大,我觉得有点好笑,刚想反驳的时候,他把手还回来,说你的心也在我这里……真是沾了你的福,我才敢说我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贺穗整理好书桌,从照片里抽出一张和母亲的合照,关上抽屉。

一切回归原状。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很多的支点,有朋友,有事业,想做的事情,”贺穗轻轻抚摸着桌边,“即便没有看见信,我也不会纠结于阻止我脚步向前的一切,至于要不要依靠着别人来得到安慰,我觉得我可能不会依赖,还是会试着去感受这份温柔,路是自己走的,我最知道什么让我舒服。”

贺穗捏着手里和母亲拥抱的照片边角。

她因母亲而难过,也因母亲而愧疚,信件看完,释然……依旧是贺穗交不了卷的课题。

两个对爱理解并不投机的人,摩擦着度过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她将扎根在自己身上审判的荆棘,收紧,再伤痕累累,仍然怡然自得。

贺穗重新拉开抽屉,翻出贺春筝坐在办公室的照片。

她把两张照片并在一起。

隔着时空与年轻亮丽的母亲对望。

垂眸,浅笑。

她整理好房间里铺陈的一切,轻轻关上木门。

时间到了黄昏,催促的电话打来了一通又一通。

贺穗在门口换了鞋子,望过楼梯看向阁楼,难得有她停下来的时候。

挑高的客厅,一整排墙书柜,房子里的每一处无不在诉说着主人的过往。

桀骜里的自命不凡,离不开最后三两捧黄土。

呱呱坠地时抬头即见随风而动的帘子,在看不见四方天地里怡然自乐,直至情与物纠缠上喜怒哀乐、富贵贫穷、生老病死,纠葛出现天罗地网,有风也不动。

矗立还是挣扎,贺春筝选了自己的答案。

山顶迎着四季的风,吹走的黄土覆了一层柏油马路。

田舒宁背着半大的包双手放进衣服兜里,扎着马尾辫,吸了吸鼻子,站在路边望着车来的方向,不远处的拐角一辆面包车拖泥带水地驶来,“擦”地一声停在她面前。

她把包抱到怀里,大力一拉车门。

“唉!”贺全涛在驾驶座上伸手制止。

惊得田舒宁站在原地,“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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