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第3页)
田舒宁是贺春筝资助的第一批孩子,也是第一个坚持考出去的孩子,每天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往返,考到镇上,考进市里,大学又到了大城市,一路到了研究生。
市里读高中时她借住在贺穗家,忐忑地被贺春筝带进家门,才进玄关就与贺穗迎面碰上,她低着头在门口提鞋,脚边放着大大的画板。
那时的贺穗还没有这么长的头发,扎着马尾才到领口。
贺穗抬头看了一眼,问:“这是谁?”
“田舒宁,小田刚考上高中,来咱们家寄住一段时间,”贺春筝笑笑把她推到身前,“来,叫姐姐。”
田舒宁攥着背包肩带,扭扭捏捏好半天。
没见吱声的贺春清笑了笑打着圆场,去给她找鞋。
贺穗则是冷冷地背起包去开门,擦肩而过时措不及防地摸过田舒宁的脑袋。
她惊讶地转身,对上贺穗低头笑着看她的神情。
留下一句,轻声的“拜拜。”
转身出了门。
天色过了正午就转晴。
贺穗看着愣住的田舒宁接着说道:“安时年作为一个有这么大热度的公众人物,对前明村是很有利的。你对我的态度我都能理解,但用客人的礼节来对他是我们村的一份尊重。
“不要因为你和我的事情,而错过了机会。”
贺穗就是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骂到头上只要不动手她都能理解对方的苦衷,和和气气地说话。
什么困扰解决不解决的,不都是剩一道坎,过段时间再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体面的“都过去了”,重归旧好。
生活早就把人逼得脚不沾地,连了结自己都得凑时间,爱还是恨都要从后排队。
“你现在是在和我说他的事,村子的事,难道……我们的事就不重要吗?”
田舒宁气憋得两颊通红,大小的泪珠成了四行滑下,紧紧咬着下嘴唇不放。
贺穗偏偏忘了没进社会的学生,最不讲这套面子逻辑。
她从手边拿起抽纸,对折对折,伸手擦净田舒宁脸上的泪水。
“事情就是那样的,你该恨我,没有错。”
她榨干海绵里的水,迎来的是急速成长,理解母亲,理解孩子,理解自己。
成就了如今的上下难为,孤军奋战的委屈只能打碎进肚子里,自我消化。
现在竟有人冒出眼里的星星好像说心疼她。
她不是迟钝的人,甚至敏感过了头。
这种心疼的发展起来,下一步会走向哪里她再清楚不过。
情一但产生就忘乎所以,明白如镜的人也会变得愚蠢。
安时年开车停进院子里。
“你为什么要来?”
贺穗冷不丁一句,让安时年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不由得慢下来。
贺穗没听见回答,接着问:“前明村的位置这么偏,你怎么还真来了?”
车熄了火,灯也灭了。
天色一黑伸手不见五指,贺穗还是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