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墨镜不就好了（第3页）

“你推我！”

“请你离开。”程念祯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布满红血丝。

“小姑娘，我们家猫还在里面呢，有什么纠纷，你们出来再解决呀。”猫主人已有愠怒。

程念祯转向对方，诚恳道歉。李青清在一旁拉着李茹梅，试图让她先离开。

李茹梅却一把甩开，“程念祯，你对你妈什么态度？”

“为了几个死猫死狗，你推你妈，啊？”

猫主人怒道：“你说什么死猫？”

两人缠作一团。

李青清一手拽着李茹梅，一边把其他几个小姑娘招呼过来拉架。

程念祯站在一侧，胸膛剧烈起伏，眼眶中氤氲出了滚烫的液体，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知何时开始，她放弃了展露脆弱的权利，似乎只有竖起高墙，才能自保。

“李茹梅。”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她颤抖而铿锵着，“请你立刻离开，不然以后，我们大路朝天两边走。”

“你什么意思？”李茹梅头发凌乱，尖叫出声。

“请你离开。”程念祯重复。

“好啊，翅膀硬了。”李茹梅尖声道，“我是你妈！”

李青清看看程念祯，又看看这个发疯的中年女人，突然“诶哟”了一声，向程念祯抛了个眼色。

“我想起来我有个公安朋友，约了我晚上吃饭，现在应该快到了。”

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程念祯顺着她的话：“趁事情闹大之前，离开吧。”

听到公安二字，李茹梅气焰顿时弱了几分，嘴里咕哝着骂了几句。

权当她是个外人，程念祯恢复到工作状态，任由李青清连推带哄地把她请出去了。

*

晚上七点。

秦准回到家，像浸在无边的墨潭中，整个屋子没有一丝光亮。

“程念祯？”

拖鞋擦过地板，几秒钟后，客房门开了。

“你回来了。我吃过了，不用管我。”

简单撂下几句话，程念祯重新把门推上。

她靠着房门滑下来，抬眼望着天花板，跌坐在地上。

李茹梅离开后，她向猫主人诚恳道歉，对方却不买账，带着猫去寻别的下家了。

从业几年来，她的准则是一定要对得起每只宠物和它们的主人，她也的确做到了。

今天是第一次，她心中有愧。

仪式被打断，是对将死动物的最后尊严的侮辱。而行事荒唐的人，正是她的母亲。

如果真能一刀两断就好了。

在殡仪店里，被强压下的那股滚烫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世界只剩泪水滑进衣领的沉默，紧接而来的，却是房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