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轻（第3页）

程念祯刚升起的气焰被他一句话打下来。

现在不能生气，随便他说什么吧，忍忍就好了。她在心里给自己念经。

陈爱莲端着另两个菜进来的时候，程念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掐着秦准的胳膊。

“你们干嘛呢？”陈爱莲走进看，才注意到儿子小臂上红彤彤一片。

“啊呀，你怎么搞的？”

程念祯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准先一步转过去，“妈，我之前就说找个人把餐厅这个门槛拆了，每次过来都要被绊一下。”

绊倒她的东西硬邦邦，像是很长的一道杠，原来是门槛。

秦准继续控诉：“我刚刚就帮她端了个汤，一个没注意又被绊了一下。”

程念祯愣愣地转头看他，迟缓的像没上好发条。秦准神情自若，说谎都不带眨眼的，也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似乎无需她配合。

也是，她根本不会撒谎，说几个字就要露馅了。

但是回到事情本身，是她神游物外才绊倒的，也不能全怪这个门槛啊。秦准救了她一下还要替他背锅，她不说点什么，要对不起良心了。

程念祯刚张了张嘴，又被秦准抢了白：“这样吧，我明天就找人把这东西拆了，免得哪天谁来被绊倒了，你们还得赔医药费。”说完向她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让她别多管闲事了，越解释越麻烦。

她只好闭了嘴，心里盘算着怎么补偿秦准。

先是欠了他钱，又惹他生气，即便程念祯到现在都没悟出个所以然来，但总归是生气了。现在倒好，又害得他烫伤了，搞不好今晚连车都开不回去了。要是因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耽误他的工作，到时候又要害他损失一大笔钱。

程念祯使劲晃了晃头。不能再想了，来吃顿饭怎么就负债累累了？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秦准去洗手间冲了冲冷水，红色消减了不少。他不疾不徐地在餐桌边坐下，表情自然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桌上三人一时静默。

“……吃啊，都看着我干嘛。”

……

“我什么事都没有，不就烫一下嘛，没那么矫情。”秦准用膝盖在桌下敲了敲秦德松，“爸你说是吧。”

秦德松戴着一副老花镜，木着个脸，清了清嗓子说：“是啊，这有啥，连泡都没起。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啊。”说话间手肘碰碰陈爱莲。

“对对，我儿子多坚强啊。”陈爱莲附和，

程念祯自上桌就咬着唇，没什么神气。二老只当她是担心秦准，一个劲地缓和气氛。见状她也不好再绷着脸，努力捏了个笑出来，嘴上说了句关心的话：“那你待会抹点烫伤膏，好的快一点。”

秦准语调轻快地应了一声，答：“知道。”

“那都动筷子吧。我跟你们说啊，我做这个鱼可好吃了，平常我们两个人都舍不得做……”

屋外天色已陷入薄暮，蝉鸣和蛙叫更甚；屋内一派其乐融融，笑语欢声。

过了很多年以后，程念祯再回忆起这个夜晚，不禁感慨：

如果她的前半生也被无数个那一刻填满，如果她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缺席，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