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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袖手,登时收回了臂节。
这滩死水又变得浑浊不堪。
“我很羡慕姑娘。”
谢则钦的视线低垂,落在自己仍富香息的衣襟,而段思月却恍然未觉,神色不解。
“为何?”
谢则钦声音平静,眼中嵌着分明的羡色:“南王陛下与德妃琴瑟和鸣,相亲爱笃,待你亦是宽慈亲和,一家人融融熙熙,和乐且亲,是在下……不曾见过的”
段思月却颇慷慨,当即拍了拍他的手臂。
“既如此——往后我阿爹便是你阿爹,我阿娘便是你阿娘。”
谢则钦忍俊不禁:“……当真?”
她煞有其事地颔首,言辞凿凿。
“这是自然,我看你同我阿爹很合得来,他应当不会介意收你做义子……”
他顿时觉得啼笑皆非,虚悬着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她的发髻似乎还未梳完,只簪了一支银钗,素净,却不寡淡。
只是,若有一枚闹蛾、一簇雪柳,当会更熨帖些。
“在下…倒也并非此意。”
段思月作势拧起眉头,声线里却淆杂着揶揄:“谢公子,你好难猜哦,一时声称艳羡,一时又说并非此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盈盈腰段压下,她抬起眸光,不无狡黠地看他。
太近了,这样的距离,让他忍不住屏息。
“我……”
段思月眨眼:“不是‘在下’么?”
她的眼底似含着一星野火,迎上去,便会被炙得心神滚烫,他哪里还知道说什么“我”?说什么“在下”?
于是答得很是直截了当:“在下……忘记了。”
风声和着她的笑声传来,驱散了他因遗物之言而生出的沉郁,渐有一丝暖意拂上心头。
“姑娘似乎,很喜欢戏谑在下。”
段思月却状若无辜,清眸熠熠:“哪有?我分明是在逗你笑呢,若换作是高桓——”
谢则钦眉尾扬起:“换作高领主如何?”
段思月轻轻咂唇,反问道:“你很在意他?”
“我在意的是姑娘在意他。”他不假思索,亦是难得的推诚。
日色愈昳,将她同他的影子拉近,投映在地上,竟有了几分相依相偎的错觉。他不着痕迹的轻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垂头再看,已是无间的亲昵了。
段思月不曾察觉,仍依着他的答覆思忖,净细的指尖在腮畔轻蹭,倒是认真。
“我自然在意他了,毕竟我自幼与他一道长大,若说情谊深厚,也不算为过。”
说到此处,她便曳过眸星,看他。
“这样的朋友,你没有吗?”
谢则钦摇头。
她疏朗一笑,声音娓娓:“那你以后有了,而且……我会在意你的。”
他将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喉结一动又一动,纵然极力抑遏,却仍按捺不住急遽驿动的心脏。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