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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月思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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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疾驰一日,又于吕合驿道外遇雨逢袭,几经辗转,已是疲顿之至。任谢则钦将掌心刃伤包紮妥当,又榷谈了几句明日启程事宜,段思月便倚着祯姬,渐渐成寐。

次日平旦,寮下篝火烧残,黑里花白的炭烬堆在一旁,还发冒着几缕烟气——想是刚刚燃尽。

段思月被初升的温暾日影照醒,见玄氅外另覆了一件鹤羽裘。

她一眼认出,是彼时当著峡内谢则钦着过的那件。

这披裘昨日堆在行李中,又被雨水淋过,现下虽已烘干水汽,不免仍有些潮意,味道不大好闻,却足以抵御夜风之寒。

再抬眼,只见鹤羽主人与郑平正站在蓬寮外,像是在计议什么要事。

她将鹤裘领沿处的带子系紧,轻蹑着手脚套好外裳,又整了整衣,确悉别无不妥后,才往二人立足之地迈去。

“大家或伤或疲,不宜催程。今日不如放慢些步速?此距段家坝已近,待得日入时分,总是能达坝下的。”

说着,她便褪下肩覆的鹤裘与外氅,递还给谢则钦。

他下颌一点,附会道:“也好。”

如此,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复又动身,向段家坝方向而进。

紧赶慢赶,至日影渐西,终是抵至段家坝,碍着时辰已晚,众人便在段家坝暂歇一夜,翌日天未放亮,便又催蹄启程。

自段家坝西行,沿经白岩、赵赕,至龙尾关时已是两日后,申时。

南国惯以风花雪月四景名彰寰中,龙尾关位于苍洱之间,其关隘依山而筑,西扼苍山,东临洱水,风势终年不息,是故以“下关风”名为著。

“过了此关,再行三十里,便是莒阳了。”

段思月勒马回顾:“当下正是赏风的时节,可惜此番行程太紧,不好引你们游赏一番。”

终风拂过,吹得人灵台清明,神思旷然。

谢则钦颔首:“人道是‘追风蹑月’,现下身临此处,倒是颇有所感。”

话音中别无憾意,反而透着畅惬。

段思月纤指轻晃:“蹑月要去洱海,那处的月色才是最秀最胜。”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无可辩驳。

谢则钦低声一叹,声音沉在风中,他既觉纳闷,又有几分无奈——端端一个慧黠颖悟的女子,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钝拙起来?

也对,若非如此,岂不是当真给那高成桓筑上一处近水楼台了?

龙尾关下,风浮影动,猎猎声未已,恰好盖过了他频频驿动的心鼓。

一下、两下,直至与马匹的掌铁声重合。

众人驱驰过关,沿洱东一路北行,不过三十里路程,待半天日影渐渐坠入苍山,莒阳城的轮廓便可见于暮色之中。

南国奉浮屠法为国教,有妙香佛国之名。初初踏涉其都城莒阳,便已可见一斑:各式佛塔次第筑于街衢、房舍之后,与连绵山脊相掩映,一眼望去,可谓是势极雄丽,气象恢宏,莫不令人盛叹。

段思月松缰缓步,引着马队徐徐向前,行至道中,却闻身后蹄声渐息,由是回目一瞥。

“怎么了?”

谢则钦驱马踱近。

“姑娘若要入王城,我等不便随之,是以郑公打算先率马队下榻于蒙府。”

蒙府,原真是那个蒙和普的宅邸。

她想着,眸波不由微滞:“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分别了么?”

谢则钦沉吟片刻,到底有些踟蹰,却是郑平咳了两声,意作提醒。

他方才定了定神,姿态恭祗。

“在下有一要事,需得面见南王,不知可否请姑娘代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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