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掉马(第3页)
“买马?公子不在邕州坐等客商盈门,却千里迢迢亲赴南国,莫非南国滇马,比邕州马市的还要便宜?”
高定成饶有兴致的开口。
谢则钦笑意微浮,仍旧对答如流:“大肃马种多疲敝,如今与大锡边陲连年交戈,战马乏甚,而滇马蹄疾步速,又擅履险,若以之贩与官家,所得薪银要多二三成不止。”
“原来公子做的是大肃朝廷的生意?”
高定成话锋一转:“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解——公子既是与朝廷买卖,何不直往产马之地买马,反倒跑到莒阳去?莒阳虽是王都,却并不产马啊。”
如此一问,倒是切中了段思月心间疑云,她微微侧目,
谢则钦却笑意不改:“莒阳虽非产马豢马之地,但总纲此事的人却在。在下族中与莒阳蒙氏有旧,此番正是欲往莒阳,与白人蒙和普商榷此事。”
高定成显然未曾料中他的答覆,况而竟涉及了蒙氏——其族亦乃滇中贵胄,确系经营着马匹营生。
“原来公子识得蒙家人,蒙和普……若老夫所记不差,是蒙裔和一支的小子,老夫与蒙裔和倒是有些年头不曾打过照面了,他如今可还住在城南老宅里?”
说话间,杯中茶汤温度渐退,淑姬又与二人各自添至七分,谢则钦侧目道谢后,方对上高定成。
“布燮与老蒙公有旧?那倒是巧了。在下此前与这蒙和普多是书信往来,故而马匹价格上尚未谈拢,若是布燮肯修书一封与老蒙公,请他从旁稍稍说项,将马价降下些许,在下感激不尽。”
高定成正要补叙,反见段思月自上首坐中起身,几步行至高定成身后,颇为从顺的按上他附着甲胄的手臂。
“叔叔自进门至今,问了一通,连甲也未曾卸,怕是要捂出汗了,不若先命人为叔叔卸甲,而后……咱们再细细审问谢公子可好?”
她着意切中“细细审问”四字,而高定成虽甫才嗣承布燮之位,却早已浸淫宦海多年,如何不知她这一言既出,已是不宜再问?于是便若有所指的“打趣”起她。
“公主是心疼老臣,还是……心疼这谢公子了?”
“自是心疼叔叔,我自幼便是叔叔瞧着长大,叔叔念着王后、念着高桓的干系,向来偏疼于我,至于这谢公子么——不过是相逢萍水,又得其襄助,我伤势未曾大好,与他一朝同行莒阳,也放心些。”
段思月目露慧黠地眨了眨眼:“叔叔以为呢?”
高定成骤然破颜,眼下几痕笑纹堆起,声却几似叹息。
“当真是人老了,处处须得你们这些年青人来宽怀。也罢,公主既如此体恤,老臣恭敬不如从命。”
久坐无话的高成桓终于起身,脸却半沉着:“淑姬,祗应大布燮至后堂卸甲。”
眸光交睇之时,高定成道:“你代我送送公主与谢公子,省得教殿下又空候半晌,延宕了脚程。”
高成桓领命。
众人朝着高定成的去影一拜,便再度踏出了隆正殿。
郑平率着马队在阶下顿候已久,等得已是分外焦炙,好容易待得段、谢二人出来,自是匆匆摩掌近前。
“公子怎么同这大布燮喝茶喝了这么久?再不出来,这马都要下蕃子了!”
郑平一言脱口,适才屏息敛气的沉郁气氛顿时全无。段思月扑哧一声,映于砖石上的影子便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这马还能不拉马蕃子了?”
郑平纳着闷,却又瞧见高成桓又趋着二人的步履而来,不免调笑:“哟,这不是高领主嘛!这是又要代向谁问好了?”
岂知他并未回应,唯在谢则钦身后站定,端端正色。
“谢公子,还请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