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癸水术成(第2页)
想逃,逃不开。
想躲,躲不掉。
连“再坚持一下”这几个字,都痛得抓不住、想不起、念不出。
全世界只剩下一样东西——
痛。
直到,混沌里,他忽然想到了林晚。
不是什么宏大的信念,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影子,硬生生撞进这无边无际的痛里。
不是痛就消失了,而是痛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像在密不透风的针山里,终于凿开了一丝能落脚的光。
他死死抓住这一丝念想。
她给他做饭,板着脸给他立规矩,还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教他怎么通过试炼。
她给他讲书,给他买睡衣,永远都记得他喜欢吃的食物。
还有醉酒那晚,她趴在桌上,脸颊通红,眼神朦朦,声音软得像水,和平时利落锋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浮上来的,是他初见她的那一眼。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躲在阴影里偷偷看着她。
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明明裹在粉红色毛茸茸睡衣里,却永远都皱着眉头的女人。
就是这个画面,他好像能撑住了。
痛依旧在,针依旧扎,血依旧在渗。
但他不再是只能被痛撕碎了。
他站着,一动不动,僵在原地,死死撑着。
一秒,像熬过一生那么长。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仿佛在这针山血海里,熬了整整一辈子。
细密的血珠从全身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一层又一层,在衣料上晕开淡淡的红。
他依旧没弯,没跪,没蜷,没退,没动分毫。
直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剧痛,终于从炸裂的尖啸,变成沉滞的盘踞。
他撑住了。
他缓缓,缓缓地,睁开了眼。
第一次,看见了林晚的卧室。
---
一入目,便是满室柔和的绿。
不是刺眼的鲜绿,是带了灰度与奶调的青草绿,像雨后初晴、阳光落在草地上那种温温柔柔的颜色,缓缓铺开在四面墙上,是能瞬间安抚神经的色调。
整个房间,都浸在这片安静又治愈的绿色里。
门一推开,正对的就是一整面大飘窗。
窗外是还在下的雪,窗内却做得格外有层次——靠墙一侧装了向上推拉的折叠窗,把窗台隔出一方小小的、独立的小空间,安静又私密,是一个只属于她的角落。
靠门这一侧,是她的衣柜,没有硬邦邦的柜门,只垂着一帘同色系的绿色布帘,轻轻柔柔地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