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沙漏涨了(第4页)
林晚猛灌一口酒,气势全开,“哐”一声,酒瓶重重砸在桌上。
“彼得德鲁克1985年就写出了《管理的实践》!这群猪脑的老蠹虫们能不能去学一下!读一下!让自己像个现代文明人!”
“现代企业的基底是什么!”
“是靠培养人的专业能力!产出成批量的非凡成果!”
“而不是用结果倒算每个人还该搬多少块砖!”
谢清辞张着嘴巴,看着踩在椅子上的林晚。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后,便摇摇晃晃爬了下来,跌进椅子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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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僵在原地,他从不知道,林晚还会是这副模样。
在他心里,她本是金。是长风磨砺过、却未开刃的锋,是藏在鞘中的刃,沉静、方正、分寸分明。内里藏着温厚的韧,却从不会轻易外露,安稳,可靠,像一柄守心的器,不张扬,却让人无比安心。
可今夜的她,是火。
是烧得明亮、烧得肆意的火,无遮无拦,锋芒毕露,张狂又滚烫,撞得他心神俱震。
他早已听不进任何言语,只怔怔望着她。
原来不管是敛锋如金的她,还是炽热如火的她,他都一样,挪不开目光。
他不想打断,不想阻止,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看下去。
可现在沉静下来的时候,他又止不住地想,她到底怎么了?
他不能问,不能出去,不能踏入她的世界,永远也不会真正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他只能把刚刚她说的那一番话牢牢记在心里,反复琢磨,似懂非懂,却越想越不安。
林晚就那么趴在桌边,呼吸渐沉,彻底醉了过去。
凡人这般纵酒,是会伤神,是会生病的。
他犹豫许久,才轻轻抬起手,试探着靠近她。先隔空试了试她周身的温度,屋子一直开着空调,暖意均匀,并不算冷。
但他还是不放心,转身取来那件没穿的毛绒睡衣,轻轻展开,小心翼翼盖在她肩上。深蓝色衬得她肌肤愈白,也让他心头愈发柔软。
桌沿太硬,她这样蜷着、趴着,一夜过去,必定浑身酸痛。
不能进她的卧室,那便抱她去客厅沙发上,总该让她睡得舒服些。
他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挣扎了许久,指尖都微微发颤,才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衣料,想将她轻轻抱起——
“……你……在干嘛……”
林晚半睁着眼,眼神朦胧,声音迷糊慵懒,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清辞浑身一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慌乱冲散,只剩那个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借口,结结巴巴脱口而出:
“沙、沙、沙漏涨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才做贼心虚般地低头,去看颈间悬挂的星辰瓶。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呼吸都漏了半拍。
也就片刻未看,瓶中细沙竟真的疯狂暴涨,林晚回来前他还反复确认的十分之一,不知道在哪个瞬间,一路飙升,已经稳稳冲到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涨幅之大、速度之快,是他来到这里后,从未有过的异象,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他心口重重一震,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慌乱,再抬头看向林晚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一字一顿,清晰又急切:
“……涨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