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营（第2页）

苗润青看着闻厄一个人利落地整理着那个墨绿色的单人帐篷，眼珠子转了转，趁着苗润泽在帮其他同学检查帐篷牢固性的功夫，悄咪咪地就想往闻厄的帐篷里钻。

苗润泽一回头，正好看到弟弟半个身子都快挤进闻厄的帐篷了，魂差点吓飞，一个箭步冲过去，揪着苗润青的卫衣帽子，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帐篷口剥了出来。

“苗润青！”苗润泽压低了声音，脸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不行，哪有你这么不矜持的，不准偷偷钻进闻厄帐篷里睡。”

苗润青就差一点就进去了，他气急败坏：“你根本不帮我！说好的助攻呢！”

苗润泽头疼欲裂，把他拉到一边，苦口婆心：“我哪有不帮你，我要不是天天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你哪来的能天天见到他。”

“我不管。”苗润青耍起赖来，从小到大都是这一套，但在追闻厄这件事上，格外执着，“我就要和他恋爱，我，我还要亲他。”最后那句声音小了下去，但足够苗润泽听见。

苗润泽被他这大胆的宣言震得耳朵嗡嗡响，简直想捂住他的嘴：“你矜持点，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苗润青顶嘴：“我不。”

兄弟俩这边低声对”，不远处的闻厄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睡袋。只是若有细心人观察，或许会发现他拉睡袋拉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秒。

最终，苗润泽凭借着兄长的威严暂时压制住了弟弟的危险想法，把人塞回了他们自己的双人帐篷，并勒令他赶紧睡觉。

夜色渐深，营地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噼啪轻响，以及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苗润青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旁边的苗润泽似乎已经累得睡着了，呼吸平稳。帐篷外，闻厄的帐篷就在几米开外，静谧无声。

他盯着帐篷看了许多，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睡袋拉链，屏住呼吸，听着哥哥的动静，确定他睡熟了，轻手轻脚地爬出睡袋，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就在苗润青停在帐篷门口，犹豫很久准备伸手去拉拉链时，帐篷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闻厄穿着深色的长袖睡衣，坐在睡袋上，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闻哥哥，我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我可以和你睡一个帐篷吗？”

闻厄沉默，他看苗润泽的帐篷，帐篷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看苗润青，苗润青已经随时准备好要哭了，他先问：“你哥哥同意吗？”

苗润青抱住闻厄的腰摇了摇，他左看看右看看，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几乎要黏在闻厄身上：“同意的，同意的。”

“真的？”闻厄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苗润青不说话了，良久，他抬起头问闻厄：“那要是哥哥同意，你同意吗？”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闻厄静静地看着站在帐篷外的苗润青，几秒钟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进来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苗润青的眼睛瞬间亮了，闻厄话刚落下，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帐篷里空间不大，却充满了闻厄身上那种干净清冽混合着草木的气息。

闻厄重新拉好帐篷拉链，将夜风挡在外面。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睡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足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然后重新躺下，盖好薄毯。

苗润青小心翼翼地挨着闻厄躺下，然后，在黑暗里，试探性地、轻轻地伸出手，抱住了闻厄的腰。

闻厄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紧挨着自己的少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闻哥哥最好啦。”他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欢喜和依赖。

闻厄任由他抱着，重新躺好。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苗润青以为闻厄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闻厄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却很清晰：“苗苗。”

苗润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显然困极了。

闻厄轻声道：“苗苗，梧桐能看因果。”

“……”

“你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

闻厄问完没有听到苗润青的任何回答，他侧过身看怀中人的侧颜，长睫轻颤，呼吸平稳，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而后轻轻落下轻抚。

“睡吧。”他低声说。

“睡吧，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