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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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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将徐大夫拽到了徐家。徐大夫一路气喘吁吁,刚踏入院子,便被浓重的血腥气和院内惨状惊得倒退半步。待看清被徐复厄紧抱在怀、面色死白的夏薄时,更是心头剧震。

他急忙上前,不顾徐复厄周身散发的骇人冰冷气息,颤抖着手搭上夏薄的手腕。指尖触感冰凉僵硬,脉搏全无。他又翻开夏薄的眼睑,瞳孔已然扩散,对光毫无反应。探其鼻息,一片死寂。

“徐将军节哀。”徐大夫收回手,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无力与悲悯,声音干涩,“小夏他气息已绝,脉象全无,心脉已停多时。老朽回天乏术。”

“不可能!”徐复厄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徐大夫,“您再看看,苗苗他只是昏迷了,他身体向来与常人不同,他一定还有救!”他抱着夏薄的手臂收紧,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小荷,你清醒一点。”徐父此刻也稍微从最初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见儿子状若疯魔,心中更是痛楚万分,“徐大夫行医数十年,难道会看错吗?苗苗他,他已经去了。你就让他,让他安息吧。”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

徐母在一旁已经哭得几近虚脱,被徐振秋搀扶着,只会喃喃重复:“我的苗苗,我的儿啊……”

“安息?”徐复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他低头看着怀中仿佛沉睡的容颜,指尖轻抚过夏薄冰冷的脸颊,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他没死。他只是,只是睡着了。我会救醒他的。一定能。”

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说与悲泣,小心地将夏薄横抱起来,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转身就朝屋内走去,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

“小荷,你要做什么?!”徐父惊问。

“救他。”徐复厄头也不回,只丢下这两个字。

他将夏薄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仔细为他擦净脸上手上的血污,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寝衣,盖好被子。除了胸口没有起伏、肤色青白、身体冰冷,夏薄看起来真的就像只是沉睡。

徐复厄坐在床边,握着夏薄冰凉的手,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徐父徐母和徐振秋轮番来劝,甚至想强行将夏薄移走准备后事,都被徐复厄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煞气逼退。此刻的徐复厄,像头野兽,谁敢靠近,便要撕碎谁。

他不信夏薄就这么死了。那迅速愈合的诡异伤口,夏薄身上种种不同于常人的迹象,都让他坚信,还有希望。

第二日,他不再枯坐。他找来了徐振秋。

“振秋。”徐复厄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替我守着苗苗,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动他。我去寻救他的法子。”

“表哥,你要去哪里?苗苗他……”徐振秋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夏薄,心中亦是悲痛难当。

“天大地大,总有能救他的地方。”徐复厄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夏薄脸上,那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等我回来。”

自此,徐复厄开始了近乎疯狂的寻医问药之路。他先是重金悬赏,广招天下名医奇士;接着,不顾身份,亲自跋山涉水,拜访那些隐士高人;他甚至动用了军中关系和这些年积累的所有人脉,探寻那些真伪难辨的秘术、灵药甚至巫蛊之术的线索。

钱财如同流水般花出去,都救不活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徐复厄变得越来越憔悴,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夏薄时,依然温柔。

无数个深夜,他会打来热水,亲自为夏薄擦拭身体,按摩僵硬的四肢,换上干净的衣物,对着夏薄每日诉说见闻,或是回忆往昔点滴,仿佛夏薄只是睡着了,等他睡醒就会回应自己。

徐父徐母从一开始的反对、悲痛,到后来的无奈、心酸,再到如今,看着儿子日益消瘦、形销骨立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弃,心中那份因夏薄自杀而起的悔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痛楚所取代。

他们开始怀疑,或许夏薄真的还没死?或许,闻荷的执着,真的能感动上苍?

然而,夏薄的身体,除了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不腐不坏,再无任何变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就像一个制作精良的人偶。

数月时间,徐复厄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心力、财力和人情。就在连徐振秋都快要劝他放弃的时候,一个偶然的线索,将他引向了一座无名古寺。

寺中有一位年逾百岁的方丈据说已修得几分神通,能窥见因果。常年闭关,极少见客。徐复厄在寺外跪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言不语。或许是这份执着打动了寺中僧人,也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第四日,一位姓沈的小沙弥将他引进了方丈清修的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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