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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被拒(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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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成全?”徐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要我理解你们这种这种悖逆人伦的感情?你要我成全你们,让徐家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让我和你娘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他越说越气,气血上涌,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目光扫过堂屋角落那根用来顶门的枣木棍,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竟几步冲过去,一把抄起了那根沉重的木棍。

“我今天,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子!打死你,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徐父双目赤红,高举木棍,朝着跪在地上的徐复厄就要打下去!

“爹,不要!”夏薄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来,想要挡住。

徐母也惊呼:“他爹,你冷静点!”

然而,暴怒中的徐父根本听不进去,木棍挟着风声,狠狠落下。

徐复厄猛地侧身,不是躲避,而是迅速将扑过来的夏薄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背脊,结结实实地迎上了那沉重的一击。

一声闷响,木棍重重砸在徐复厄的肩背上。他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却依旧跪得笔直,将身后的夏薄遮得严严实实,手臂向后,紧紧地箍住吓呆了的夏薄,不让他再动。

徐父没想到他真的不躲,还护住了夏薄,他愣了一下,但怒火更盛:“你还护着他,就是他被你带坏了!我今天非得……”

他再次举起木棍,这次对准的是被徐复厄护在身后的夏薄。

徐复厄眼神一厉,在木棍再次落下前,猛地抬手,竟在半空中牢牢攥住了棍身!他的手掌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直视着暴怒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恳求,只剩下一种沉冷的、不容侵犯的决绝:“父亲,要打,就打我一人。此事与苗苗无关,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强求的他!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您若气不过,打死儿子,儿子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血腥气和斩钉截铁的威严,竟一时震住了盛怒的徐父。

徐父握着棍子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狠绝,再看看被他死死护在身后,吓得泪流满面的小儿子,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堂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徐母压抑的啜泣和夏薄恐惧的抽气声。

徐复厄见父亲动作停滞,缓缓松开了攥着棍子的手,但依然将夏薄护在身后。他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争辩,试图说服父母。

就在这时,一直在他身后颤抖不止的夏薄,忽然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臂。徐复厄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夏薄踉跄着从他身后爬出来,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跪姿,朝着徐父徐母的方向,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角瞬间就红了一片,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爹,娘,别打哥哥,都是我的错。是苗苗不懂事,是我勾引了哥哥!”他语无伦次,将最不堪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只想平息父母的怒火,让哥哥免受责罚。

“哥哥没有错,都是我的错!爹爹娘亲不要生气,苗苗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都是误会。对,是误会,我和哥哥,我们就是兄弟,就是普通的兄弟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若有违反,天诛地灭,求求你们别生气,别打哥哥。”

他一边哭求,一边又要磕头,被徐复厄猛地伸手拦住。徐复厄看着夏薄为了维护他,不惜如此自污、如此卑微地乞求,心如刀割。

“苗苗,别胡说。”徐复厄声音沙哑,用力将他揽住,不让他再磕头,“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

夏薄在他怀里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父母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爹,娘,你们原谅哥哥,都是苗苗的错,以后我一定离哥哥远远的,我再也不,再也不……”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对父母伤心失望的愧疚,已经彻底击垮了他。

他曾经鼓起的,要与哥哥并肩面对一切的勇气,在父亲挥下的棍棒和母亲崩溃的眼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究还是怕了,怕这不容于世的感情会毁了他最珍视的家人,毁了他视若神明的哥哥。

徐父徐母看着小儿子如此凄惨卑微的模样,听着他那些自轻自贱到极点的话语,心中亦是剧痛难当。

徐母的哭声更大,徐父握着棍子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木棍掉在地上。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老泪纵横。

“造孽,真是造孽啊。”徐父喃喃道,声音苍凉绝望。

徐复厄紧紧抱着怀里崩溃哭泣的夏薄,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抬头,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母,心中痛楚无以复加,却也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更紧地拥住夏薄,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遍遍低语:“别怕,苗苗,别怕,哥哥在,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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