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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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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取出一根较粗的三棱针,一咬牙,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苗苗!】系统气急,身上被限制下残余的灵力全部渡给夏薄。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鲜红夺目,夏薄顾不上疼痛,将自己的手掌凑到老者嘴边,让温热的血液滴落进去,同时用另一只手蘸取少许鲜血,涂抹在老者额头、心口几处要穴。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凭着一股救人的本能和心底那点微茫的希望。

但奇迹发生了。

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老者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声,竟然缓缓平复了一些,脸上那层骇人的青黑之气,似乎也褪去了一丝。

又过了一会儿,老者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的死灰色已然淡去,恢复了些许清明。

“你,你是……”老者声音嘶哑,几乎难以辨认。

“老伯,别说话,省些力气。”夏薄见他好转,心中狂喜,连忙取出清水和药粉,小心地喂他服下自己配制的解毒散,又用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自己手上的伤口,那伤口不知为何,止血似乎比寻常快些。

在夏薄的救治下,老者的病情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瘟疫的凶险症状明显消退。

接下来的两天,夏薄就留在这几乎已成死村的游田铺,一边照料这位老伯,一边试图寻找其他幸存者,用自己的药,竟然又救回了三四条奄奄一息的生命。

老伯恢复了些精神,对夏薄感激涕零,自称姓游。

在交谈中,夏薄得知,这里竟是那位在南方声名鹊起,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女将军游疆的老家。

不过,与徐复厄信中偶尔提及的北方诸雄不同,游疆效忠的是另一股盘踞东南的势力镇南军,其首领吴国公,与徐复厄所在的北方镇北军素来不睦,时有摩擦,算得上是敌对关系。

“柏茵是我的小女儿。”游老伯浑浊的眼中涌出泪光,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女儿的思念与复杂心情,“家里本来有两个儿子,老大老二,都,都死在战场上了。”

“就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老骨头,还有老大留下个怀着身孕的媳妇。那年吴国公那边也来催逼,每家必须出丁。我老了,又有旧伤,去了也是送死。柏茵这孩子,她看着嫂嫂的大肚子,看着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咬牙,自己剪了头发,换了男装,去吴国公帐下报了名……”

老人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游疆是如何安置好嫂嫂,如何隐瞒身份投身行伍。

她天生神力,又机敏过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屡立奇功,从一个普通小兵,一步步晋升,竟因其过人的勇武和日渐显露的将才,得到了吴国公本人的赏识和重用,如今已是独领一军的游将军,在东南一带威名赫赫。

她用自己的军功和赏赐,为家里换来了几亩薄田,让嫂嫂和孩子得以生存。

“柏茵是个好孩子,是她撑起了这个家。”游老伯抹着眼泪,“可这世道打来打去,分什么南北?好好的村子,怎么就遭了这瘟神啊!这病,听说就是从北边传过来的……”

老人说到这里,猛地顿住,有些不安地看了夏薄一眼,显然意识到夏薄可能是北边来的。但他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反复念叨:“要不是小夏大夫你,我们这一家,还有这村里剩下的人,恐怕都……”

夏薄心中震撼,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他没想到,自己救下的这位老伯,女儿竟是哥哥敌对阵营的将领。而那位女将军替父从军、撑起家庭的悲壮故事,让他敬佩之余,又因这敌对的立场而平添了几分沉重。

他默默祈祷,哥哥的军队与这位游将军,最好不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可数日后,一队轻骑带着药材和粮食急匆匆赶到游田铺时,看到的便是瘟疫被初步控制,幸存者得到救治的景象。

而为首的,正是一身戎装、眉宇间带着疲惫与凌厉杀气的游疆。她看到被夏薄搀扶着走出屋门、虽然消瘦但已无大碍的父亲时,这个在战场上以冷硬著称的女将,面色复杂,眼尾微红。

从父亲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游疆大步走到夏薄面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夏薄坦然回视,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毕竟对方是敌将。然而,游疆郑重抱拳躬身:“小夏大夫救我一村老小,救我父性命,此恩游疆铭记五内,请受我一拜!”

夏薄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游将军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

游疆起身,再次仔细打量夏薄,眼中探究之色更浓:“小夏大夫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医术,能克制这凶悍瘟疫?不知师承何处?为何会孤身来此险地?听口音,小大夫似乎不是本地人?”

夏薄知道隐瞒无益,反而可能引起猜疑,便坦然道:“在下夏薄,师从济仁堂徐大夫。听闻北边镇北军辖内疫病横行,心中担忧一位故人,特来寻找。”他刻意模糊了故人与徐复厄的关系,也未提自己来自徐家村。

游疆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她久经沙场,心思缜密,自然听出夏薄言辞间的保留,也猜测他口中的故人恐怕身份不一般,甚至可能与镇北军高层有关。但眼前少年救父救村的恩情是真,那起死回生般的医术更是实实在在。

她沉吟片刻,道:“北边疫情确实严重,道路封锁甚严,且镇北军正与我军对峙于固城一带,小夏大夫若要北去,恐怕难如登天。”

夏薄心中一紧,他想起徐振秋最近的信中提到过,哥哥的主力似乎正移防固城附近。

游疆看着他瞬间变化的神色,心中了然。她忽然压低声音,果断道:“小大夫既有克制瘟疫的神技,于这乱世乃是无价之宝。我游疆恩怨分明,你救我父,我便助你达成所愿。”

“我可派人护送你,绕过正面战场,潜入北地,设法接近镇北军。”游疆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至于能否找到你要找的人,便看天意了。”

夏薄又惊又喜,没想到敌将竟会如此相助,连忙深深一揖:“多谢游将军高义!”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游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瘟疫不分南北,人命大过天。我只盼小夏大夫的神技,能多救些人,无论他是哪边的兵,哪边的民。”这话说得含蓄,却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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