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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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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七年,景国在宋禅的治理下,已呈现出嘉禾兴的中兴气象。

外患暂平,内政修明,百姓安居乐业。然而,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颂德声中,开始混杂起另一种让宋禅心烦意乱的声音,就是催促他选秀纳妃,绵延皇嗣。

一群有病的老家伙。

起初只是零星如福公公一般的近臣委婉提及,随后,以左相为首的一批官员,也开始联名上奏。

奏折写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无非是“国本为重”、“社稷需继”、“陛下春秋正盛,当广纳淑女,以繁子嗣,定人心”云云。

宋禅对这类折子一概不理,推一推二又推三,直到一日大朝会,左相再次出列,手持玉笏,洋洋洒洒又是一篇劝谏选秀的宏论,言辞恳切,仿佛宋禅若不立刻充盈后宫,便是景国的千古罪人。

宋禅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到左相话音落下,满殿寂静,众臣皆屏息凝神,等待天子的反应。

“说完了?”宋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在大殿中回荡。

左相躬身:“臣等一片赤诚,皆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宋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依你之见,这景国的天下,是靠朕在龙床上生几个孩子,就能千秋万代、永享太平的?”

这话太过直白粗俗,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满殿文官都变了脸色。左相更是老脸一红,嗫嚅道:“陛下此言不妥,子嗣乃国本,关乎传承。”

“传承?原来这就是丞相一直所想,不想天不想地,光想着别人床上的事,不觉得自己老不羞吗?”

宋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殿下众臣:“朕登基之初,内忧外患,江山飘摇,那时怎不见尔等整日将国本传承挂在嘴边?如今四海稍定,尔等便迫不及待要将朕圈禁于后宫,做那传宗接代的种马不成?”

他言辞愈发尖锐,毫不留情面:“若这天下太平,需系于朕之床笫,系于几个尚在襁褓,不知贤愚的婴孩身上,诸位爱卿,”

他声音陡然一沉,冷笑连连:“这景国,怕是早就完了!”

“陛下息怒!”众臣慌忙跪倒一片。他们从未见过宋禅因选秀之事发如此大的火气,那话语中的冷意与不屑,让他们心惊胆战。

宋禅冷冷地看着伏在地上的臣子们,心中一片烦恶。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无非是希望后宫有自家女儿或扶持的妃嫔,好延续家族荣华,甚至觊觎那未来的储君之位。他厌恶这种将国家命运与个人血脉过度捆绑的论调,更厌恶自己被当做必须完成繁衍任务的工具。

“选秀之事,日后休要再提。”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退朝!”

说罢,不待众臣反应,他已拂袖转身,径自离开了金銮殿。留下满殿面面相觑、心中各异的官员。

回到暖阁,宋禅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他挥退所有内侍,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兰草,眼神阴郁。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茶,低声道:“陛下,何苦动如此大的肝火,百官也是……”

“他们是为了江山?”宋禅冷笑,“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朕若立后纳妃,这朝堂之上,立刻便会党争四起。朕如今推行的新政,还能有几分落到实处?”

福公公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

宋禅沉默片刻,忽然道:“传平远将军。”

他需要见到那个人,只有在那个沉默而坚实的身影旁,他心中翻涌的烦躁与孤寂,似乎才能稍稍平息。

妲栋很快应召而来,依旧是一身便于随时行动的墨色常服,而非朝会时的正式官袍。他步入暖阁,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低气压,以及宋禅身上那股显而易见的戾气。

“陛下。”他躬身行礼。

宋禅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却缓和了些许:“将军可知,今日朝会上,那些老家伙又在逼朕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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