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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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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絮的病情如同苟活的火烛,凛冽寒风中摇曳欲熄。

寝宫终日弥漫着苦涩药味,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清醒,也只是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枯寂的枝桠,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边关暂稳,但朝堂之上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主和派虽因之前的挫败暂时蛰伏,但弹劾宋禅抗旨不尊、擅离京都还有干预军务的奏折从未间断,更有甚者,隐晦提及军中曾出现平远将军身影,质疑宋禅与远在凉州的妲栋有非同寻常的联络,异常笃定,其心可诛。

这些风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宋禅耳中。但他跪在宋絮病榻前,看着皇兄瘦削凹陷的脸颊,脸色难看。

“阿禅。”宋絮抬手抚倚在塌边睡着的宋禅,眼神灰败,两者相斥,纵是系统连续不断的治疗也无济于事。

“嗯?”宋禅迷迷糊糊,下意识净化宋絮身上的死气,那股尸气更加明显,他一瞬间醒了过来。

宋絮拭去宋禅无意识掉的眼泪,沉默良久,只轻声念了宋禅的名字:“阿禅。”

“我不想听。”宋禅知道宋絮要说的话,他侧头埋在被褥,声音很低,少有这么明显的逃避。

“这是天注定的。”宋絮温柔摸了摸宋禅的脸,将他从被子里播出来,泪眼婆娑,他耐心擦掉,“我已经认命了。”

宋禅瞪了一眼宋絮,狠狠又戳了一下他的伤口,听人痛呼,他撇了撇嘴,冷刺道:“软弱就软弱,扯什么认命,我不喜欢。”

他说完,又握住宋絮的手,软下声道:“不会的,哥哥说过要陪着我的,不能骗我。”

“好。”宋絮答应下来,眼睛却看向角落不断上涨遮顶的野鬼。

等他的视线从角落的野鬼身上移开,他深深地看着宋禅,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他将调遣安危的令牌塞进宋禅手心,轻声说道:“阿禅,你要好好的,我如今病重,难以庇护,宫中所信之人不多,福公公算一个,游将军算一个,旁人你要慎重。”他提到了很多人,唯独没提到妲栋。

宋禅紧咬着下唇,他明白哥哥的话中之意,但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个现实。

宋絮垂眸,还是提起了妲栋,提醒宋禅:“平远将军妲栋为人中立,然人心难测,阿禅小心为上。”

宋禅一顿,心里已然因这话有了主意,但兄长在旁,他敛去眼中算计,将脸抵在宋絮手心点了点头。

宋絮戳了戳他的脸,摇头失笑。

宋禅往里靠了靠,敷衍应道:“我会的。”

宋絮不信,但已经无可奈何。

东风冷,瘦骨寒,宋禅居京郊暖宫,望雪筹谋。

宋絮以病弱之躯,为其撑起一片天,如今,这片天就要塌了。

皇帝膝下无子,等人一走,储位之争必然腥风血雨,那些寄生虫才不会允宋禅继位,只为赶尽杀绝。

他不想坐以待毙,他需要一把即便在皇帝离去后,也能护住自身,乃至护住景国百姓安居乐业,稳稳过完一生的利刃。

而这把利刃,他看向了那个因为薄松的存在而对他格外特殊,几乎有求必应的男人。

时间所剩不多,他命暗卫密切关注妲栋的一举一动,并瞒宋絮模仿字迹下了密旨,传妲栋回京。密旨下达不久,妲栋已奉密旨回京述职,暂居京郊别苑。

刚回京,宋禅的请帖便准时送入别苑,就假扮身份一事摆宴邀妲栋一叙,地点就在京郊别苑的汤泉宫。

妲栋收帖接下,不疑有他。

当夜汤泉宫,暖雾氤氲,水汽缭绕,径直将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

宋禅褪去外袍,仅着素白中衣,赤足踏入温热的泉水中。足踝莹白,没入清澈见底的泉池,脚掌修长,肌肤因热气熏蒸透出淡淡的粉色,脚趾如初生贝壳般圆润可爱。

妲栋奉命前来护卫,一身锦色常服,一进去便是看到这般景色,立即转身站在池畔廊下,目光避开池中那片旖旎风光,只落在远处假山的积雪上。

“将军。”宋禅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轻飘飘地传来,“站得那么远做什么,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妲栋喉结微动,沉声道:“殿下沐浴,臣在外护卫即可。”

“护卫?将军怎如此贬低自己,难不成将军从未见过薄松如此?”宋禅轻笑,撩起一捧水,水珠顺着他纤细的手臂滑落。

“君子坦荡荡,将军何必学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见妲栋不说话,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还是说,将军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妲栋眉头蹙起,依旧不动:“慎言。”

宋禅却不理会,他缓缓走向池边,靠近妲栋站立的方向。水声荡漾,伴随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妲栋不敢转身,攥拳克己守礼。

宋禅笑了下,屈指勾住妲栋腰带淡道:“好啦,我都穿着衣服,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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