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第2页)
偏殿内,他听见琇琇问:“徐哥哥呢,他回来了吗?琇琇好想他。”
“倒是回来过,不过没时间久留。”眼见着琇琇一脸可惜无聊的样子,妲栋笑了笑,告诉琇琇一个惊喜,“他念着你呢,寻来了不少稀罕物,明日我都带来,一个一个看。”
“哇,谢谢徐哥哥。”琇琇立刻开始期待起来,刚说完这句她捂住嘴,又朝妲栋道谢,“谢谢将军。”
这般温馨的场面,他难得大了胆子开玩笑道:“是只琇琇有,还是我们都有。”
妲栋正静静地等候,他的目光在宋禅进入的那一刻变得欢喜。
宋禅坐下后,妲栋温声回道:“自然是人人都有,绝无偏爱。”
“将军真是待人公平,不知日后哪家小姐会得将军的偏爱,那真是三生有幸了。”宋禅微微一笑,坐在妲栋的另一侧,兄妹俩围着妲栋,他恭敬道谢:“蒙将军和徐大人照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话音刚落,妲栋便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无奈:“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不必如此。”
食盒半开着,里面是些热乎的糕点和一盒子糖球。
“将军嫂嫂肯定是神仙姐姐,恐怕只有神仙才配得上将军。”琇琇将食盒盖子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精心摆放的糕点,她眼前一亮,数一个说一个,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景国话:“哇,松软枣泥糕,香甜豆沙饼,还有糯米山药糕。”
她打开旁边的一盒子糖球,全是她没见过的样子,或是寻常家畜的造型,或是各种小巧玲珑的花朵。
琇琇看了看宋禅,得到宋禅含笑点头,她拿起一颗往嘴里塞,竟是鲜甜果泥的味道,她拿起一颗放宋禅手心,催促道:“哥,好吃。”
妲栋一时被兄妹俩的话噎住,他夹起一块糕点放在宋禅面前的碟子里,也催促道:“还热乎的,不酸,吃几口。”
宋禅看了看手里的糖球,又看了看碟子里的糕点,开心地笑出声来。他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糖球,香甜可口,又咬了一口糕点,软糯绵密,他朝妲栋笑道:“很好吃,谢谢将军,将军待我,我们真好。”
妲栋垂眸,然后冷静与宋禅对视,他笑道:“没骗你,我真有个弟弟,从小看到大,阿娘疼爱,阿爹宠溺,乖顺听话,从不让人操心,可惜天生薄命,药石无医,我带他寻遍民医终是无果,年纪轻轻便走在我前头。”
琇琇不敢说话,瞧了一眼宋禅,想要摸清楚现在应该表现何种态度,但宋禅也是被此话怔住,良久,才勉强笑了笑,继而嘴角下敛,轻声说道:“抱歉将军,我无意说起您的伤心事,实在抱歉。”
妲栋摆了摆手,示意宋禅不必介怀:“说来可笑,我一直觉得他从未离去,你们也不必挂怀,待你们好只有缘分使然,不必在意。”
天色见晚,他站起身,行礼欲走:“殿下,军中多繁忙,不便久留,明日再登门拜访。”
宋禅站起身,紧随妲栋的步伐,目视人离开普华殿,耳边的聒噪重新出现才渐渐冷下心。
隔日妲栋真就带来了好几盏灯器,为了更好的展现灯器的漂亮,宋禅早早便吩咐宫女将普华宫内殿上下装点黑布,琇琇大喇喇坐在踏板上好奇的看,宋禅则坐在妲栋身边,一只手紧紧抓住妲栋不松开。
因着整个内殿被黑布笼罩,殿内漆黑一片,待妲栋的随从们捧着各式灯器,点燃里面的蜡烛和打开机关,整个普华宫灯火辉煌,宛如外面的白昼。
灯器精美,琇琇一双眼睛不够用,看的眼花缭乱,只会“哇。”,“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的说。
妲栋突然握紧宋禅不自觉发抖的手,低声询问:“害怕?”
宋禅一愣,仰起头看到妲栋不掺假意的关心,摇了摇头,认真道:“现在不怕。”
随从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各式灯器,宋禅一眼望去,感慨景国制造工艺的高潮,这些灯器远比他在贾府看到的那些都要好看千百倍,不说那些绘有山水花鸟的精致宫灯和镶嵌着宝石的琉璃灯,竟还有造型别致、能发出清脆声响的机关灯。
普华殿宫女们的目光也被这些五彩斑斓的灯器牢牢吸引,她们小声私语,全都是对灯器的好奇与兴奋。
妲栋俯身跟宋禅和琇琇介绍每一盏灯器的独特之处,琇琇年少活泼,更多是不加掩饰的惊喜和期待,宋禅则专注聆听,时而会跟随着妲栋的提醒伸手轻轻触碰。
今天的普华宫就跟活了一般,灯器温暖的灯光与琇琇童真笑声还有宫女们的喜悦私语交织,再也没有死气沉沉的迹象,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妲栋半蹲下身子,先抬手让内侍把里头的蜡烛点起,烛影婆娑,他低声开口:“殿下请看这盏。”
他接过一盏珠灯,亲自挂在内殿的顶上,珠灯冗长,由宫灯、琉璃灯和珠带一行一行悬挂而下,两指捏住顶环,在宋禅面前轻轻一旋。
扑朔的灯光映照宋禅琥珀瞳孔,外层环绕着由小珠子串成的吉祥神鸟,他细观,烛光摇曳,已是凤凰绕梁。
琇琇惊呼:“好看,好好看!”
见琇琇喜欢,妲栋又提来一盏静止不动的转鹭灯,点燃火烛,灯壳上的骑射图随烛火流转,铁骑追逐,塞外沙场飞尘,琇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欣喜。
妲栋把灯递到琇琇眼前,让她得以对着光孔窥视,目中怀念,温声道:“这是你徐哥哥在西州所得的转鹭灯灯,你看,琇琇看,银箔上的战马是不是活过来了?”
琇琇瞪大眼睛,惊呼捂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含笑的宋禅,用力点点头,告诉她哥哥:“真的诶。”
妲栋温声解释:“你仔细看,里面是不是有个叶轮?它之所以会动,就是要因为点燃蜡烛,热气推动这个叶轮旋转,这些铁骑兵马才能与之不断移动。”
妲栋逗完这个,逗那个。
他将灯稍稍抬高,让那奔波战马刚好停在宋禅指尖够不到的虚位,但也刚好是宋禅的耳边。
宋禅却反射性的手抖,推开妲栋手中那盏转鹭灯,热闹的殿内一下子静寂下来,他抿紧唇,死死看着地上的青砖不说话。
妲栋面色如常,与宋禅说笑:“夜袭敌营,最忌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