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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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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的宫女连忙捡起金簪盛上,不少人探头往这边看。

琇琇皱眉,摸了摸头发,几根枯黄碎发在手,她生了气,抬手挥掉宫女手里的金簪,一脚将上面重叠交错的花样踩扁,连带着那些器具也没甚兴致。

“琇琇。”

知了只喊了一声,琇琇坐直身子但依旧埋着头不吭一声,他知道琇琇不是在烦头发,而是敏感那些人的视线。

人的视线也是把双刃刀,轻而易举就能攻破人的心房。

他一边拿起木梳理了理她松乱的头发重新扎了环髻,一边挥退宫人与琇琇说话。

“慢慢养着,多吃饭好好睡觉,发油记得抹,你偷懒一回,这头发自然好得慢。”知了梳着琇琇的头发,告诉琇琇,“等你头发变黑了长长了,自然戴的住还戴的好看。”

琇琇听进知了说的话,她抽了抽鼻子,在知了的提醒下捡起金簪放进首饰盒里。

知了也顺势说道:“殿下心善送来了不少面脂胭脂,不去看看吗?”

琇琇开心起来,她翻了翻梳妆台上的妆匣子,蹭蹭抹抹,盯着铜镜看知了:“看,我看,哥哥身边就我一个女孩子,肯定都是给我的,太子殿下人真好。”

“确实。”知了不得不承认琇琇说得极是,他翻弄书案上的四书五经,抿唇说道,“只要有一日我的身份没落下,就得一日依傍太子殿下。”

他指尖一顿,又道:“琇琇,我交予你一事,你敢不敢做?”

胭脂抹过了脸,知了走到她身边抹匀了胭脂,指尖嫣红,他垂眸淡道:“你且选一盒你不喜欢的胭脂水粉撒在这些盛礼,越多越好,打眼一看却是看不出的那种。”

琇琇不解,直问:“为何?”

“赚钱不宜何况守财。”知了浅笑,直言,“可信之人尚且没有,若日后一步登天,一朝将权势均摊于你,恐有人不服,此事只为有朝一日留条明路。”

琇琇仍是不解,知了点了点琇琇的额头留下一点观音红:“你且听我的罢,我不会害你。”

琇琇当即起身,捧起所有的胭脂水粉通通打开,一并落了方匣木箱,香料扑鼻,恐怕要几日才能散去。

皇帝的心思旁人难测,前些日子对知了的存在不闻不问,一临滴血认亲,竟就定在普华宫。

当日,国师命人准备了仪式所需的一切,包括银针、白绢和盛水的玉碗。

普华宫内所来之人众多,此地早已不是旧时景,人气铺地,难免活络。

知了目光转向捧盆的宫女,注意到她们冻得发红的指尖,他微微嗅辨,未见酸涩之息,审视盆底,亦无盐粒凝结。

国师垂目,声量不高,却四面八方盘旋在普华宫的每个角落,内侍屏息,听国师一言:

“殿下,只需一滴,还你本名。”

众目睽睽,国师亲自执针,刺破了皇子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入了清澈的水中,随即御医采取陛下指尖之血,滴入盆中。

两血未相融,国师将结果报给景帝。

景帝的脸上看不出息怒,跪地的知了面色如常,只有在旁边捉急的太子看着没有相融的血液,紧皱眉头。

迫不及待宣布结果的国师刚开口便被景帝抬手噤声,景帝宣太子一试,太子刺血,两血浑浊,结果亦然。

太子殿下踢翻铜盆,满堂喧哗,他愤怒道:“吾于陛下膝下十几载从未离身,难不成也是假的太子不成,简直荒唐。”

端盆太监跪地认罪,当场以死谢罪。

国师抹汗,差使人重新准备,国师重新取血,临近景帝时,知了身体微倾,淡然开口:“不如喊在下弱妹一试,是非真假,一试便知,也不谎动龙身。”

国师脚步一顿,频频试探的目光齐齐看向景帝,景帝颔首允诺,铜盆之中加入了琇琇的指尖血,琇琇满头大汗,手抖了一下,盆中浑浊两滴血,也是一派不相融的迹象。

景帝不耐,最后一试,他派了近臣准备,又各抽三人进去监督,铜盆摆在架上,景帝径直下阶,一把抓住知了仍在渗血的手指,按在自己同样渗血的指尖。

两血相触,顺着彼此掌纹,清水澄澈,两滴血逐渐相融。

国师狠狠凝视着盆中孽景,眉头紧锁,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妥协:“此乃天意,血脉相连,不容置疑。”

国师俯身,以额触地,叹气声极轻极浅独有知了一人听见,满是不甘。

他还听见那群孤魂野鬼跟他讲:【你会遭到报应的,你偷走了那个孩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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