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法(第1页)
那些清醒过来的人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是会害怕的四处躲避,还是气愤的四处张望,又或是间接的同流合污,谁也说不准。
夜色深沉,两人并排躺在小床上,苗润青侧身问诸匹匹:“皮皮,你知道怎么做能联系到他们吗?”
“用手机啊。”诸匹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翻出方缓的聊天界面,“难怪他最近告假,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吗?”苗润青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说道,“已经很晚了。”
诸匹匹空出一只手来对苗润青左右摇指,他道:“大家都睡得着吗,走读生另提别论,住校生没成功请假待在学校里整天整夜,是我,估计每一秒都吓惨了,哪里睡得着。”
幸好诸匹匹在,名单上的这些人苗润青都不熟,都不知道该从何联系。
诸匹匹在聊天界面先发了句你那边方便吗,关于循环的事我想和你谈一谈,发完立马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语音通话的音乐放了好久,那边终于接通,传来方缓警惕的声音。
“你说循环,诸匹匹,你也死了?”
诸匹匹坐起身,他看一眼内侧的苗润青,也是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方缓:“对,不止我,还有我们班的池临清。”
“这太古怪了,人死了还不能结束,还要一次次陷入循环。”方缓的声音轻松了些,他慢慢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我是期末最后一场考试出的事,那门科目我并不擅长……”
方缓不擅长那门科目,于是和他的好友串通,他们在不同的考场准备在考试中途借口上厕所来交换答案,本来计划照常进行,考试到了中场,他盯着黑色三角形闹钟的时间到了约定好的点,王杰的身影也经过考场。
他落后王杰一步,借口出考场往厕所走去,可到了男厕却没看见王杰的身影,他觉得奇怪每个开放的隔断门打开都看了一遍,直到一间正在使用的隔断门,他蹲下身看到两双鞋,一双他很眼熟是王杰今天穿的球鞋,一双是沾了颜料痕迹的板鞋。
知道王杰在里面,方缓连续转动门把手,并压低声音提醒里面的王杰:“喂,王杰,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传数学答案,你给我传地理的答案,喂,你怎么不说话?”
明明里面有人却一声不吭,方缓有些生气了,他先是用力拍打隔间的门,然后不断摆动门把手催促里面的两人出来:“喂,里面两人答案换好了没有,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嘛,互相帮助……”
隔间的门打开,方缓的话戛然而止,里面确实有两个人,但一个面目全非,脖颈被另一个人手里的美工刀划拉,滋滋不断的血液被拎着头顺溜到蹲坑里,另一个人背对着他,拿着美工刀的手应方缓的话打开门,而后摁了冲水的按钮将一片鲜红冲向下水道。
方缓被这个场面吓住,直到人转身,一团烂肉糊住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腿软得不行,强撑着朝外面大喊救命。
“我要跑的,没跑几步就摔了,他拖着我,为了防止我再叫,刀片划拉我的舌头,我死去前还看见。”方缓的声音顿了顿,苗润青和诸匹匹甚至能听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看见我舌头的碎肉刺啦啦掉在地上,被他踩了一脚又一脚。”
诸匹匹唏嘘,忍不住抓住苗润青的手,他拧着眉用眼神询问他是否也是如此凄惨,苗润青抿了抿唇,并不回答皮皮的话。
这还不如和他撒谎,诸匹匹暗暗叹了口气,跟着已经下床坐在书桌前整理线索的苗润青继续问下去,他看了一眼苗润青写的疑问,小声先问苗润青:“不问继续问凶手长什么样?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印象和猜测吗?”
“后面问。”苗润青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回道:“光从外表来看,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摊肉泥捏的人。”
诸匹匹盖紧被子,他点点头问方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循环的,有几次了?”
“某个循环中的三月,我在食堂吃饭,突然觉得脖子很痛,我捂着脖子气都喘不上气,王杰明明完完整整坐在我边上,我却看到他垂着脑袋脖颈滋啦流血的样子,我就想起来了。”
方缓揪着自己的肉,痛感让他清醒,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房门被守在门外的母亲敲了敲,询问他有哪里不舒服,他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没事妈妈,太晚了你快睡吧。”
方缓妈妈的脚步没有离开,她满怀关切地说道:“有事要和妈妈说啊,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你的。”
方缓压下抽噎的哭声,待嚼不动走远,他继续和所谓的同类诉苦:“循环有两三次。”
“每一次循环,我试图去找他,可他藏在人群中窥视着我和王杰,我每一次要抓住他,他就从我们手里跑了,要是我们抓住他!”方缓的声音沉了沉,他不想再谈起那个杀死他的人,转而问起了诸匹匹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他还能下得了手,难不成那人这么厉害一次性就能把你们两个人都解决掉。”
诸匹匹垂眸看了看平静写字的苗润青,他能听出方缓话里的恶意,却不知道身边的苗润青能不能听出来,他敷衍道:“差不多吧,我们也想找到他,只有抓到他,循环才能结束。”
“循环结束啊。”方缓长长的拖尾,暗藏着他本人不可捉摸的心思,他和诸匹匹说,“我知道了,如果今晚没有出事的话,明天我们见一面吧,在学校,我们去找王杰。”
“行,我挂了。”时间就这么点,诸匹匹也不打算和方缓再聊些有的没的,他挂了电话继续翻其他人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