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守护（第4页）

他看着那张脸。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像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里趴在书上睡着时一样。那时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现在她也不知道。

他把手放在床边，离她的手只有一寸的距离。他没有握上去。他只是看着那枚戒指——那枚他亲手套在她手上的银戒，现在沾着干涸的血迹，贴着她的皮肤。

“你倒是会挑时候。”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昏迷三天。让我在外面等一天。”

她没有反应。

“两天两夜的审讯。”他继续说，“他们问我为什么没救你。我说什么？说我是间谍，不能暴露？他们不信。他们只想找个人定罪。”

他顿了顿。

“邓布利多把我弄出来的时候，我直接来了这里。外面站着你的初恋，你的朋友，你的教子的父母。他们守了你三天。我只守了一天。”

他垂下眼睫。

“不公平。”他说，“是吧？”

没有人回答。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天。

太阳升起，又落下。护士进来换药，治疗师进来检查，莉莉进来送过一次吃的——他接过来，放在一边，没有动。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微弱的嗡鸣和他的呼吸声。

他一直坐在那里。

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病床上。

艾莉西亚的眼睫动了动。

很轻，很慢。像蝴蝶试探着展开翅膀。

斯内普看见了。

他坐直身体，盯着那张脸。

眼睫又动了动。然后，那双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很茫然。很虚弱。但睁开了。

艾莉西亚的视线慢慢聚焦。她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看见医疗仪器，看见窗外的光。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坐在床边，黑袍皱得不成样子，黑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脸色比她还苍白。他就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奇迹。

她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秒。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调：

“你应该谢谢你的初恋情人。”

他站起来。

没有再看她。

黑袍从床边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门打开，又关上。

艾莉西亚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门。她还虚弱得动不了，但她的视线追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追到门关上，追到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手指动了动。…………

那枚银戒在晨光里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