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向日葵(第2页)
直到第三十五分钟,意外发生了。
赫奇帕奇的追球手华德·莫森(WardMawson?——一个身材高大的七年级生——突破了格兰芬多的防线,直奔球门而去。小天狼星从侧面高速拦截,两人的扫帚在空中几乎相撞。
碰撞发生瞬间,艾莉西亚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小天狼星的脖子上飞了出去。
那小小的玻璃瓶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闪烁的弧线,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向球场边缘坠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小天狼星几乎是在意识到项链丢失的同一秒就调转了扫帚的方向,完全无视了仍在进行的比赛,俯冲向那个下坠的小瓶子。他的俯冲角度极其危险,几乎垂直向下,袍子在狂风中剧烈翻飞。
“他在干什么?”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咒传来,“布莱克放弃了防守!他冲向了场外——那不是鬼飞球!”
全场哗然。教授的哨声哨声响起。但小天狼星似乎没有听见。他眼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小瓶子,那只装着向日葵的玻璃瓶,那只装着他们所有回忆的信物。
艾莉西亚站了起来,手紧紧捂住嘴。她看见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瓶子了。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玻璃瓶撞上了球场边缘的护栏。
碎裂的声音即使在喧嚣的球场中也清晰可闻。金色的向日葵从破碎的玻璃中散落出来,花瓣在风中四散,像一场小小的,金色的雨。
就在就在这刻,另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奥利弗·温特伯恩抓住了金飞贼。
比赛结束的哨声尖利地响起。赫奇帕奇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格兰芬多看台则陷入震惊的沉默。
但小天狼星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他降落在护栏边,从扫帚上跳下,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试图拾起那些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向日葵花瓣。阳光照在他低垂的头上,照在他徒劳地想要拼凑起不可修复之物的一举一动。
艾莉西亚的视线模糊了。她看见詹姆和莱姆斯飞到他身边,看见他们试图拉他起来,但他甩开了他们的手。她看见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男孩,跪在一地碎片前。
“艾莉西亚……”西尔维娅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已满脸泪水。她迅速擦掉眼泪,低声说:“我们走吧。”
“你不去——”
“不。”艾莉西亚打断她,声音坚决而破碎,“这正好证明了……我们分开是对的。看看他,西尔维娅。看看他为一朵向日葵放弃了整场比赛。”
但当她转身离开时,她知道自己在说谎。那不是“一朵向日葵”,那是他们的爱情,他们的誓言,他们曾经相信的永恒。而他的放弃——不是为了向日葵,而是为了守住某个承诺,即便在已无人要求他遵守的时候。
走下看台时,西尔维娅冲向刚从球场出来的奥利弗。他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但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袍子因为在雪地上滑行而湿了一大片。
“奥利弗!你太棒了!”西尔维娅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
奥利弗却微笑着后退一步,举起脏兮兮的双手。“别,西尔维娅,我身上脏。”他声音温和,亚麻色眼睛满是温柔,“泥巴都溅到袍子上了,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我才不在乎——”西尔维娅抗议。
“我在乎。”奥利弗轻声说,然后转向艾莉西亚,礼貌地点头,“塞尔温,很高兴你能来看比赛。”
他和艾莉西亚点头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球场的另一边。
小天狼星终于站起来了,手里握着——几片玻璃碎片,也许还有一瓣残存的花瓣。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正在散场的人群。
有那么一瞬间,艾莉西亚觉得他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迅速转身,汇入离去的人流,让赫奇帕奇学生的黄色围巾淹没自己的金发。她不能让他看见,不能让他知道她在这,不能给他任何希望——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破碎的向日葵只是再次证明了,这个选择虽致痛苦,却是必要的。
那天晚上,窗外又下起了雪,轻柔地覆盖了白天的痕迹。球场上的欢呼、破碎、哨声,都被这逐渐的寂静吞没。只有一件事清晰如新: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就像那朵向日葵,就像那个平安夜的拥抱,就像十七岁相信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