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第1页)
城西。
金吾卫封锁了这里三条街,层层把守。
这次中毒事件闹得很大,刑部和大理寺联手追查了这些天,硬是一点头绪都没摸到。那毒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来源不明、中毒方式也不明。
自刑部接手调查以来,尚书大人已经好些天没上朝了,全副身心都投入进了这案子里。
可就在前两天,刑部突然上了一道折子。
那是一道请罪的折子。
理由很简单,至今未能查明诡毒蔓延原因,辜负圣恩。刑部尚书自觉无颜面对圣上和百姓,愿自请革职,听候发落。
他也不是无缘无故请罪,太安帝因为这事,在朝堂上连着好几天大发雷霆,上朝的官员们个个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到皇帝那根“逆鳞”上。
那天,御座上那位说出刑部再查不出原因,就提头来见时,刑部尚书的心“嘎嘣”一下,直接掉进了谷底。
在家枯坐了一整晚后,他写下了那道请罪折子。他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只希望圣上别牵连他的家人和刑部众人。
可太安帝收到折子后,反而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昨日朝堂上那话……冲动了。
太安帝没有降刑部尚书的罪,因为他暗中派出去的影子也在查这件事,同样一无所获。
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一桩简单的中毒事件。
隔日,太安帝单独召见了刑部尚书。正打算传口谕时,他突然发现已经好几日没见到浊清了,便顺口问了一句:“浊清这段时日去哪里了?”
今日侍候在一旁的是掌剑监浊森,他垂首答道:“浊清大监近日身子不好,告假修养好几日了。”
“哦?”太安帝从奏折里抬起头,听到浊清生病,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道,“那便让他休息吧。”
手里的奏折被他丢回桌上,都不让他省心啊。
刑部尚书收到皇帝召见的消息时,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家中妻子帮他穿好官服,整理衣襟时,她发现原本正合身的官服已经大出一圈,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妻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强忍着没掉,只是整理衣襟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刑部尚书叹了口气:“若我此去不回……”
妻子猛地捏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不停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眼中的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在地面晕开。
刑部尚书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他想,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这几天,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半。小女儿前些日子中了毒,更是给了这个老父亲沉重一击,让他的面容愈发沧桑了。
心疼女儿的刑部尚书把她养在城外的庄子上,还请了天启城有名的小医仙来瞧。总算有点用,毒性虽然没解,但也没再恶化。
这边刑部尚书登上马车,驶向皇宫门口。
温言这一场毒,真是害了不少人。
苦涩的药味在城西飘了快十天,那味道让在附近巡逻的金吾卫嘴里都带上了苦味。
金吾卫里大多是富家子弟,这次被上司紧急调过来巡逻守卫,已经有人开始抱怨了。
“你说咱们还得在这儿守多久啊?天天闻这药味,饭都吃不下了。”说话的这个金吾卫正守在一个街角,今天日头毒得很,他被晒得难受,脾气也上来了。
“得等太医院研究出解药才行。”另一个站岗的金吾卫同样满脸不耐烦,“咱们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就庆幸吧!你是没看见,金吾卫里也有人中招了,那脸……啧啧啧。”
“唉,早知道就不当这个金吾卫了,偏偏家里老爹非催着……”这名金吾卫开始小声抱怨,他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哪儿受过这种苦。
两人蔫头耷脑的,姿态也松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