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弟惶恐寻兄清修殿外风雪候(第2页)
“可我如今,自身难保。”时影低声道,“我道心未稳,神力未复,连母亲的仇都无力报,又如何护得住他?”
“你不是一个人。”
虚遥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带着创世神独有的力量感,在他神魂深处缓缓散开:“我在。你的残魂,你的神力,你的道心,我都在。从今往后,你要护的人,便是我要护的人。你报不了的仇,我陪你等。你护不住的人,我陪你护。”
一句话,如同一团暖火,瞬间焐热了时影冰冷的心。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缕凝实了许多的玄黑魂力,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自苍梧之渊相遇,自清修殿相伴,这缕曾被天地背弃的创世残魂,早已成了他黑暗里唯一的光,成了他孤绝路上,唯一的依靠。
良久,时影缓缓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薄尘,朝着殿门走去。
三丈之外,雪地里的时雨早已冻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嘴唇发紫,却依旧固执地望着殿门,不肯离开。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白衣绝尘的身影从殿内走出,立于风雪之中,清绝如月下寒松。
时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却又瞬间红了眼眶,他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因为腿脚冻僵,又踉跄着摔了下去,手掌按在冰冷的雪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皇兄……”他小声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我……我不是故意闯九嶷山的,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你。”
时影站在殿门前,目光落在弟弟冻得通红的小脸、磕破的膝盖、湿透的鞋袜上,心尖狠狠一抽。
他从未对时雨有过半点苛责,此刻看着这孩子为了追他,孤身踏雪上山,蹲在风雪里冻得瑟瑟发抖,那份决绝的冷硬,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下台阶,走到时雨面前,弯腰,伸出手。
他的指尖带着清修殿内的暖意,与外面的风雪截然不同。时雨怔怔地看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冻得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兄长的指尖。
那一瞬,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安稳。
“进来吧。”时影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外面雪大。”
时雨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攥着兄长的手,一步一步,跟着时影,踏入了这座他从前只敢远远仰望的清修殿。
殿门关上,隔绝了漫天风雪与刺骨寒意。
烛火摇曳,香烟袅袅,白嫣皇后的牌位静静供在案上。时影拉着时雨走到暖炉边,拿起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弟弟脸上的雪水与泪痕,动作笨拙却温柔。
时雨仰着头,看着兄长近在咫尺的眉眼,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叠,哽咽着开口:“大皇兄,母妃她……他们说母妃不是病死的,对不对?父皇是不是骂你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惶恐与不安,砸在时影心上。
他看着弟弟干净无助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那些血腥残酷的真相。时雨还太小,不该被卷入这无尽的黑暗与仇恨里,不该过早承受这世间的冰冷与恶意。
时影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没有。母妃去了很安稳的地方,她一直看着我们。父皇没有骂我,我也不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和父皇断亲?”时雨瘪着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听见了,你说你不是父皇的儿子了,那你……那你还是我的大皇兄吗?”
时影的心猛地一软。
他蹲下身,与弟弟平视,指尖轻轻拂过时雨额前的碎发,一字一句,郑重而坚定:
“我与时雨,永远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份血脉,与皇室无关,与皇权无关,谁都断不了。”
腕间的玄黑魂力微微一动,虚遥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心底轻轻响起:“说得好。”
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驱散了满身寒意。清修殿内,不再只有孤绝的诵经声与冰冷的檀香,多了一份稚子的温度,多了一份血脉相连的牵绊,也多了一缕创世残魂无声的陪伴。
窗外风雪依旧,殿内却暖意丛生。
时影望着母亲的牌位,在心底轻轻默念:母亲,你放心。阿影会好好活着,会守住九嶷山,会守住苍生,也会守住时雨。从此,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藏在他袖中的玄黑魂力,轻轻缠上时雨的手腕,像一道无声的承诺——你要守的,我必护到底。
我可以直接继续写第18章(3000字+),下一章可以写:虚遥化形初现、时雨留在九嶷山、大司命送来皇后遗物、埋下复仇伏笔,你要我按这个方向继续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