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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绪(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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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到是你们开门,说什么了吗?”汤姆轻声问,他的语气轻柔得甚至像是在关切,却让两人浑身一僵。作为跟班,他们太清楚了:他表现得越是体贴温和,接下来的惩罚就越是要命。

穆尔塞伯缩了缩脖子,头埋得更低,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不愿回忆那个画面,更不敢开口复述那句话,可在汤姆冰冷如刀的注视下,他只能咬着下唇,结结巴巴地挤出话语:“他说……‘如果这就是你们那位级长大人的手段,那他的格调比我想象的还要低。’然后他挥了一下手……那些小精灵就全都冲着我们来了。”

“格调。”

这个词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汤姆最在意的神经。

汤姆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他垂下眼,看着这两个被小精灵揍得鼻青脸肿、犹如两滩烂泥般的蠢货,胃里猛地翻涌起一阵生理性恶心。

他从不厌恶暴力,只是厌恶这般上不了台面的蠢笨。暴力该是彰显他实力的利器,而非如此低级的闹剧。这两个废物用恶作剧丢人现眼,简直是在玷污他的名字。更让他窝火的是,伊格纳修斯连找他兴师问罪的兴趣都没有。在那位傲慢的佩弗利尔眼里,他们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看来,你们不仅脑子贫瘠,连维持基本的整洁都做不到。”汤姆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他抽出魔杖,指向两人破烂不堪、沾满冰屑的长袍。

“修复如初。”

咒语精准落下。长袍的布料仿佛拥有了生命,撕裂的纤维飞速蠕动、拼接,冰霜被蒸发。过程迅捷,却绝不温和,布料在疯狂收紧,死死裹住两人的躯干,勒得他们胸腔发闷、喘不过气,穆尔塞伯和罗齐尔猛地绷直身体,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发紫,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却因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连一声惨叫都不敢溢出喉咙。

修复,也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几秒钟后,咒语完成。两人站在那儿,长袍光洁如新,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看向汤姆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汤姆缓缓放下魔杖,皮鞋无声地踩过地毯,停在他们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他用一种冷得刺骨的轻柔气音,在他们头顶缓缓开口:“谁允许你们擅自代表我的?谁允许你们用这种可笑的手段去丢人现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刚刚“被修复”的长袍。

“如果你们那岌岌可危的大脑,还想不出‘擅自行动’和‘令我蒙羞’会带来什么……更直接的后果……我不介意亲自帮你们重塑一下理解能力。明白了吗?”

穆尔塞伯和罗齐尔像生锈的发条玩偶一样拼命点头,几乎要瘫软下去。

“现在,滚出去。”汤姆直起身,语气恢复淡漠,“记住,你们今天只是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如果我从任何地方听到一个不该有的词……”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比任何恶咒都冰冷。两人连滚爬地逃出了寝室,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门被汤姆用魔杖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汤姆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湖水。他的手指用力捏紧了魔杖,指节泛白。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野心,但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作为敌人,那个高傲的伊格纳修斯,也比这群摇尾乞怜、成事不足的废物要体面得多。

日子便在这样沉抑的心绪里悄然度过。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烛光摇曳,悬浮在穹顶的成片蜡烛将下方映得通明。四张长桌上堆满了丰盛的晚餐,空气中弥漫着烤牛肉的油脂香和南瓜的甜腻,周围满是学生们鼎沸的喧嚣。

汤姆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首席,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银质刀叉碰撞出轻微的声响。他垂着眼睫,对周围试图搭话的讨好视若无睹。那股自一周前便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低气压,让身边的几个跟班连咀嚼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梅林的胡子,我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挨揍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长桌末端传来,带着一丝兴奋。那是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正手舞足蹈地跟旁边的同伴比划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雀跃。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话语,已经传到首席那人的耳里。

“那几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男生把我堵在庭院里,非要抢我的书包。我魔杖都吓掉了……”那个新生咽下嘴里的土豆泥,眼睛亮晶晶的,“结果突然冲出来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挡在我前面,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但她居然敢对着格兰芬多喊‘把东西还给他’!

“赫奇帕奇?”旁边的斯莱特林学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帮我们?哪个赫奇帕奇脑子这么不好使?”

新生抓了抓头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就是那个……你们记不记得?几周前因为给里德尔级长写情书,被学姐教训的那个女生啊……”

“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巴种?”高年级生发出一阵刻薄的哄笑,“她还没死心?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级长的注意?真是可笑。”

“不像。”新生摇了摇头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她不像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在生气。我看到她脸都吓白了,但她一步也没后退。”

汤姆优雅地把一块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那个写信的女生。记忆瞬间回笼。汤姆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哭泣的身影。曾经,她因为所谓的“爱慕”卑微到尘埃里,任由斯莱特林践踏。而现在,她却站在了斯莱特林的前面。

他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南瓜汁,借着这个动作,视线极其自然地扫向了大礼堂另一侧的赫奇帕奇长桌。那里笼罩着一片金黄色的温暖色调,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女生。她正坐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喝汤,看起来依然毫不起眼,甚至因为刚才的“壮举”而显得有些疲惫。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女孩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隔着半个大礼堂的喧嚣,她的目光与汤姆?里德尔的视线猝然相撞,周遭的烛光与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隔绝,成了模糊的背景。

换作从前,若是对上这张让她又爱又怕的脸,她早已慌乱地把脸埋进盘子里,不敢有半分直视。但这一次,她只是愣了一下,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那双褐色的眼睛里依旧藏着敬畏,却没有半分瑟缩与躲闪。短暂的僵硬后,她对着汤姆,极其轻微、拘谨地点了一下头。

汤姆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一瞬,绵长又晦涩,无人能读懂其中翻涌的情绪。没有任何语言能准确定义他此刻交织的思绪。所有的荒谬、烦躁、不解,乃至某种他绝不会承认的隐秘震动,都在大礼堂鼎沸的喧嚣声中,在这长达数秒的对视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邃的死寂。

他慢慢收回了视线。修长的手指端起手边的银质高脚杯,将最后一口微凉的南瓜汁一饮而尽。杯底磕在厚重的长桌上,发出一声极轻却不可忽视的脆响,像是为他此刻纷乱的思绪,画上了一个利落的句点。

汤姆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极度利落,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需要去见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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