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紫禁无归(第3页)
“小燕子,”尔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你还不明白吗?紫薇她不是在救我,她是在拿我当筹码,钓一条大鱼!这条鱼,就是广禄,也是他背后……可能还在冷宫里指手画脚的皇后!”
小燕子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紫薇她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会有危险,”尔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懂得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她现在的危险,不是来自广禄,而是来自……我们。”
他松开手,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火把光亮,声音低沉:“萧剑把西域布防图的副本给了她,她就用这株假雪莲,把我卖了个好价钱。从此,我是她的‘病人’,她是我的‘恩人’,广禄抓不到我的把柄,却能把我和她绑得更紧。而我们……”
他看向小燕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决绝:“而我们,从此再无可能。我是戴罪之身,她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若爱你,就是害她。小燕子,你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到萧剑身边,去江湖,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不走!”小燕子猛地站起来,眼圈通红,“尔康,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告诉你,我没走!不管你是不是戴罪之身,不管紫薇是不是红人,我小燕子认定的事,就绝不会改!你要是嫌弃我是方家的孽种,你就直说!你要是觉得跟着我丢人,你也直说!”
她吼得不管不顾,眼泪鼻涕一起流:“我告诉你福尔康!这京城我是不敢待了,但这江湖,我也回不去了!紫薇为了救你,把传习所都散了,她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弄回来,你要是敢不领情,要是敢为了什么狗屁的‘不连累她’把我推开,我就……我就把这静心斋点了,大家一起死!”
尔康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深爱了半生、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女子,看着她哭得毫无形象,却眼神倔强得如同悬崖边的野草。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株“雪莲”,“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小燕子,你赢了。我这辈子,是甩不掉你了。”
他当着她的面,将那株根本不是药的雪莲,就着温水,一口一口,全都吞了下去。
五、金蝉脱壳
前院,动静越来越大。广禄带着一队衙役,已经闯到了二门,正和“住持尼姑”(金锁假扮)吵得不可开交。
“大胆刁尼!竟敢窝藏朝廷钦犯!给我搜!”
“阿弥陀佛,”金锁双手合十,一脸悲悯,“这位大人,此处乃清修之地,更有先帝御赐的观音像,岂是尔等能随意亵渎的?若是惊扰了佛祖,降下罪责,你小小的京兆府,担待得起吗?”
“少废话!本官奉旨查案,就算是佛祖在此,也得让路!给我冲!”
眼看衙役们就要往里闯,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回廊深处传来。
“广禄大人,好大的威风。”
紫薇一身素衣,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绣娘”,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黄绸。
广禄一愣,看清来人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下官给明珠格格请安。下官接到密报,钦犯尔康藏匿于此,特来捉拿归案。”
“钦犯?”紫薇轻笑一声,示意身后的绣娘掀开黄绸。
下面露出的,不是别的,正是那道乾隆亲笔朱批的“特赦令”,以及一盒御赐的“疗伤圣药”。
“皇上有旨,尔康戍边有功,虽曾有过失,但念其救民于水火,特赦回京,由本格格亲自照料。这‘天山雪莲’,也是皇上体恤臣下,特赐疗伤。”紫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衙役耳中,“广禄大人,你是想抗旨,还是想诬陷忠良?”
广禄额头瞬间冒了汗。他哪知道皇上会给一个戴罪之身颁特赦令?更没想到,紫薇手里会有御赐的圣药!
“这……下官不知……”他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瞟向后院。
“不知?”紫薇步步紧逼,“那本格格便告诉你。尔康就在后院静养,你若有异议,不妨自己去问皇上,问问他是不是要治你一个‘目无圣旨、骚扰皇亲’之罪!”
她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当然,若是大人执意要搜,本格格也不拦着。只是这静心斋,是传习所所在,里面多是贫苦学艺的女子,若是受了惊吓,或是丢了绣品,这京城的绣品生意,怕是要有不小的波动。大人,您担得起吗?”
广禄彻底怂了。他只是皇后的一条狗,任务是来敲打紫薇,可不是来跟皇上的红人、跟整个江南织造行业为敌的。
“下官……下官失察!给格格赔罪!”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空气作揖,“下官这就走!这就走!”
看着广禄连滚爬爬地带着人撤退,紫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身,看向黑暗的后院深处,轻声道:“出来吧,戏演完了。”
萧剑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卷东西,递给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