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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影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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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含蓄,但小燕子听懂了——他在关心她。

她心里一暖,咧开嘴笑了:“知道啦!谢谢福侍卫!”

紫薇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尔康看小燕子的眼神,那种专注的、温柔的、带着克制的情感,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在济南,她娘夏雨荷提起“那个人”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可小燕子呢?她看尔康的眼神,有感激,有亲近,有见到熟人的喜悦,却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她甚至没意识到,尔康对她的特别。

这大概就是最残忍的地方。一方深情似海,一方懵懂无知。

“福侍卫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紫薇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尔康收回目光,对紫薇道:“臣奉皇上之命,来给格格送些新到的贡茶。皇上说格格喜欢洞庭碧螺春,刚好江南进贡了一批,让臣先送些过来尝尝。”

他说着,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锡罐。

紫薇接过,道了谢。尔康又说了几句“茶叶要如何冲泡保存”之类的闲话,便告辞离开了。

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可紫薇知道,他一定还会再来。

果然,之后几天,尔康来漱芳斋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是送东西,有时是“路过”,有时甚至只是站在院外,看着小燕子在院子里笨拙地练习走路、行礼、奉茶。

他不常进来,但每次来,目光总会第一时间找到小燕子。看她被戒尺打了手背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装没事的样子,看她学不会复杂礼仪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看她趁李嬷嬷不注意偷偷对树上小鸟做鬼脸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他都默默收进眼底,藏在心里。

他知道这不合适。他是御前侍卫,她是格格的宫女,他们之间本该只有主仆之谊,不该有别的牵扯。可他控制不住。从在京城街头第一次看见她,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撞进他心里开始,他就控制不住了。

这日午后,小燕子又被李嬷嬷罚在院子里顶着水碗练站姿。一碗水顶在头上,不能洒,不能晃,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夏日的太阳毒辣,小燕子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腿也开始发抖。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知道,只要她喊一声累,李嬷嬷就会加倍罚她。

尔康站在远处的廊柱下,看着她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的身影,手握成了拳。

他想过去,想对她说“别练了”,想替她把那碗水拿下来。可他不能。他是侍卫,她是宫女,他若贸然插手,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正犹豫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尔康也在这儿?”

尔康转身,看见五阿哥永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含笑看着他。永琪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拿着本书,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五阿哥。”尔康行礼。

“免礼,”永琪摆摆手,也看向院子里的小燕子,眼里有笑意,“这丫头,倒是倔强。”

尔康没说话。

“听说她规矩学得不太好,”永琪状似随意地说,“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管教严格些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大热天的,怕是有些辛苦。”

“宫中规矩,自然要守。”尔康声音平稳,“只是凡事过犹不及。小燕子姑娘初入宫廷,还需循序渐进。”

永琪看了他一眼,笑了:“尔康倒是会体谅人。不过这话,你可别让李嬷嬷听见,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管教不力。”

“臣明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永琪忽然道:“对了,皇阿玛前几日还问起你,说秋狝的护卫事宜,让你多上心。你最近常往漱芳斋跑,可别耽误了正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尔康心头一凛。五阿哥这是在提醒他,也是警告他。

“臣谨记。”他躬身。

永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拿着书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摇摇晃晃却仍挺直脊背的小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掩去。

尔康站在原地,看着永琪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的小燕子,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冲动,慢慢沉了下去。

五阿哥说得对。他是御前侍卫,有他的职责和前程。小燕子是宫女,有她必须遵守的规矩和本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身份,还有这深宫里无数双眼睛,无数张等着抓人把柄的嘴。

他可以默默守护,却不能越界。

否则,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二、慈宁宫的午后

慈宁宫偏殿里,琴声悠扬。

晴儿端坐琴案前,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一曲《平沙落雁》如行云流水,听得人身心俱静。老佛爷闭着眼靠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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