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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元蘅与陈世姝在院中石桌旁对坐，青瓷盏里的新茶冒着轻烟。

陈世姝见她眉间笼着郁色，便关切地问了几句，元蘅勉强笑了笑，说是记挂母亲的病。

陈世姝顺势提出想去探望，元蘅却垂下眼，声音细弱：“父亲吩咐过，不许人靠近娘亲，免得过了病气。”她说这话时，眉间却是抹不开的忧色。

陈世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泛起几分酸涩，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

元蘅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嘴角弯了弯，那笑意虽浅，眼底却多了几分光亮：“不过，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嫁人。如今婚事将近，娘心里头肯定高兴。”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若能给娘带去些福气，那就更好了。”

陈世姝一怔：“婚事？”

她正要开口询问，旁边的丫鬟却是按捺不住，愤懑道：“陈姑娘，您来评评理！这世道也太欺辱我们小姐了！小姐这般好的人，老爷竟要把她许给个年近半百的官员做续弦，那人年纪比老爷也差不了多少……”

“春桃！”元蘅出声打断了她，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薄责，“莫要同陈姑娘说这些。”

春桃闻言红了眼眶，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闭了嘴。

陈世姝放下茶盏，看着元蘅将汤碗搁在桌上，动作依旧妥帖，脸上还带着温浅的笑意。

“你是自愿的吗？”陈世姝问。

元蘅垂下眼，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她轻声道。

正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阿姐，我回来啦！”

随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款步而来，她生的杏眼桃腮，眉间带着几分娇矜之气，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匣子，一个打扇。

元蘅连忙起身，温声道：“二妹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元玥随意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元蘅，直直落在陈世姝身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撇：“你就是那位陈解元？”

陈世姝起身见礼，元玥却只是懒懒“嗯”了一声，绕着陈世姝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听说，谢家大公子对你颇为欣赏？”

陈世姝一怔，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如实回道：“谢大公子是今科考官，我与他不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元玥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我可是听说，谢家专程派了马车来接你去府上住，谢小公子还亲自陪你论学，这可不是寻常交情。”

她盯着陈世姝，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点娇蛮：“我呀，早就铁了心要嫁进谢家了！谢大公子清隽似嫡仙，谢小公子虽然眼神儿不太好，但模样也是一顶一的，满府城没有比他们更好看的公子哥儿了。”

元蘅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蹙眉道：“二妹，莫要失言，婚姻大事岂能这般挂在嘴边。”

元玥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又看了陈世姝两眼，嘟囔了一句“也就那样嘛”，便带着丫鬟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想和我抢人！”

待元玥走远后，元蘅脸上带着几分歉疚：“陈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二妹一向这样，说话没轻没重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陈世姝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二小姐这般性子倒也率真可爱。”

元蘅见她这样说，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弯了弯嘴角：“你不介怀就好。”

……

午后，陈世姝在院中石桌旁披卷览书，元璟趴在石桌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