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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元崇山设宴款待陈世姝。
席面设在前厅,菜品精致,摆了满满一桌。元崇山坐在主位,元夫人坐在他身侧,元璟、元蘅坐在下首。陈世姝被让到了客位,元崇山殷勤地给她斟酒布菜,态度热络得很。
“陈姑娘年纪轻轻便高中解元,当真是少年英才啊!”元崇山举起酒杯,满脸堆笑,“来来来,老夫敬你一杯。”
陈世姝连忙举杯回礼:“元老爷客气了。”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松快下来。元崇山与陈世姝寒暄了一阵,问了问清溪村的风土人情,又夸了她几句少年英才之类的话,陈世姝一一客气地应了。
元崇山又敬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像是随口提起似的,笑道:“陈姑娘年纪轻轻便高中解元,当真是前途无量。我听说,陈姑娘与谢家有些交情?”
陈世姝一怔,不知他从哪儿听来的,只如实道,“有幸受邀在谢府住了两日。”
“了不得,了不得啊!”元崇山连连赞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谢家可是府城大族,一门双杰,听说谢家大公子在翰林院任职,前途无量。陈姑娘能得谢家青眼,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陈世姝有些不自在,连忙谦逊了几句。
元夫人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目光在陈世姝脸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陈世姝在元府住了下来。
元蘅隔日就来找她说话、喝茶、逛园子,她说话轻声细语的,事事周到体贴,连茶水点心的温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世姝观察到她的这份周到里,似乎带着几分刻进骨子里的小心翼翼,像是习惯了看人脸色,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记在心里,生怕有一丝不妥帖。
元璟自从那次投壶之后也黏上她了。
每日午后,他必来她的院子报到。经常带着新得的玩意儿——蛐蛐罐、风筝、不知从哪儿淘来的旧弓箭、从集市上买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赖着她要她与他一起玩儿。
“陈姑娘,你们乡下真的有用草编的蚂蚱吗?能不能教我?”
“陈姑娘,你会不会做柳哨?我听说乡下小孩都会,你教教我呗!”
“陈姑娘……”
陈世姝起初被他缠得头疼,可这人脸皮厚得很,你冷着脸他笑嘻嘻,你说没空他就在旁边等着,等你闲下来无聊了便教他。一来二去,陈世姝也拿他没了办法,只好由着他去。
这日午后,元璟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风筝,兴冲冲地跑进院子,嘴里嚷着:“陈姑娘!陈姑娘!你看我新得的风筝,咱们去放风筝吧!”
陈世姝正在屋里看书,听见他的声音便放下书,淡声道:“今日没什么风,放不起来。”
元璟一愣,抬头看了看天,果然一丝风都没有。他有些泄气,嘟囔道:“那怎么办……”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目光忽然落在墙边那棵老槐树上,眼睛一亮:“有了!陈姑娘,你会爬树吗?”
他说着,不等陈世姝回答,便撸起袖子往树下走。
陈世姝想拦住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元璟笨手笨脚地抱住树往上爬,他显然没什么爬树的经验,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爬到半树腰。
陈世姝在下面看着,有些着急,连忙道:“元公子,快下来吧,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元璟就脚下一滑,眼瞅着就要掉下树。
“啊——”
陈世姝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两步冲过去,在他摔到地上的前一刻伸手将他接住。一手托背,一手揽住腿弯,元璟整个人砸进她怀里,分量不轻,她咬牙稳住身形,硬生生把人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