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品德课和我(第3页)
她这辈子最大的挫折,说不定就是从被我渣爹从床下拖下来关进实验室那天才开始。
她这个人一直给我一种抽离感,就像她讲的一个猴子取经的故事一样,她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也只有这样“天真”的人,才能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非法实验室中,当着我和森先生的面对我们说,她其实有个梦想。
那天我和她爆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冲突,在我不耐烦听真善美小故事,多次质问她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的时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甩脸,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对我和森先生开口,
“说出来你们可别笑话我,我其实有一个梦想,我希望世界和平。”
一句话把我和森先生干沉默了。
她说完见我们一言不发就推了下森先生,“你们说句话呀!没人接话我多尴尬。”
森先生看她一眼,“你不是不让我们笑话你吗?”
一句话把那个女人也干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萎靡不振的靠在墙边,嘟嘟囔囔的,“哼,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觉得我有病,那我何尝不觉得你们有病,你们这个世界有病。”
森先生坐在书桌前微笑,“嗯嗯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既然大家平等的有病,那么这位女士可以不要再挡着台灯的光了吗?”
她听话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嘟嘟囔囔,“人命不值钱,有钱是皇帝,黑设会横行,孤儿遍地走……”
我看她一眼,“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她哼了一声,“如果不到这个鬼地方来,那我确实是的。”
我顿时肃然起敬,这应该是我历任小妈里文凭最高的一个了。
出于对未来研究生的尊重,我礼貌地接了她的话,“行吧行吧,那你说说怎么个和平法?你觉得这里不正常,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正常?”
她眼睛微微睁大,“你们真愿意听我说?”
我随便点了点头,而森先生正埋头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敷衍她,“你说你的。”
她眸光微亮,轻声开口,“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世界和平,听起来很宏大很不可能吧,但梦想嘛,我梦个大一点的也没什么不对吧?而当我意识到我到了文豪……咳咳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更是这样想的了,”
她叹了一口气,眸光微颤,“毕竟我知道,现在的横滨呀,真的很容易死人呢……”
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我虽然一直被关在实验室里,但外界的消息多少也是知道的。
如今的横滨可是盘踞着数不清的不法组织,时不时就因为利益关系斗得你死我活。
混乱是这座城市的底色,流血与杀戮是这座城市的主旋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和这些不法组织互相争斗产生的杀孽相比,我这沉迷非法人体实验的渣爹都算是慈悲了。
我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安静的看她,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是沧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我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真的“天真”,她其实知道这座城市的危险,也知道人心险恶。
但她还是坚持说,她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我笑了一下,能实现的才能叫梦想,不可能实现的只能是笑话。
她并没有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注意森先生唇角同样嘲讽的弧度,她站在墙边,抬头望着高处那狭窄的、不过一个拳头大小的天窗,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所希望的是怎样的和平吗?”
一丝光亮透过天窗打在她的身上,而她脸上的笑意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她慢慢开口,语气很是温柔,
“我希望人们在街上行走而不用担心爆炸,我希望孩子在公园玩不会遭遇枪战。”
“我希望有异能的人要懂克制能自束,让那如天赐一样神奇的能力只会是伸出帮助的那只手,而不是捅向人们的那把刀。”
“我希望这里没有杀戮与血腥,人们可以寿终正寝也可以死于自然疾病,但不会再动不动因为什么恐怖袭击,或者帮派争斗而轻易的经历生死别离。”
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然后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道:
“我希望我一睁眼看到的是蒙蒙亮的天,我窝在被子里放空,直到闹钟响起告诉我今天有早八,而不是被人从床上拽下去,棍棒加身拳打脚踢,然后被困在这里苟延残喘。”
“你知道吗?我最开始其实还以为我会是什么厉害的主角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还残存着未消的青紫与红痕,
“直到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也没见自己觉醒什么异能。”
她自嘲道:“我不是主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