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刺杀耶律德光(第2页)
可惜,歷史没有如果。
“维翰求见可汗!”
帐前那个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著哭腔,带著疲惫,带著一股让契丹人既厌烦又敬畏的执拗。
帐帘忽然掀开。
一股热气夹著烤羊的香味扑面而来。
一个契丹亲兵走出来,用生硬的汉话道:“可汗让你进去。”
桑维翰浑身一震,想要起身,却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跪得太久,双腿早已冻得麻木。
那亲兵皱了皱眉,正要上前,王朴已放下漆盘,抢步上前,稳稳扶住了桑维翰的臂弯。
“桑公,小心。”
桑维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浑浊疲惫,却仍有一丝清明。
他一眼认出这是半年前来投的那个东平后生,文笔不错,做事稳妥,他带到身边做刀笔吏,专管文书往来。
“你……”桑维翰张了张嘴,嘴唇冻得发紫。
“桑公跪了一日,水米未进。”王朴低声道,“晚生扶桑公进去。”
那契丹亲兵正要阻拦,帐內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们一起进来。”
亲兵侧身让开。
王朴扶著桑维翰,迈步走入大帐。
帐中与帐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四角燃著炭盆,热气扑面,夹杂著烤羊的油脂香、奶酒的醇厚,还有皮裘与毛毡特有的膻味。
正中铺著一张巨大的白熊皮,熊皮上坐著一个人,契丹可汗耶律德光。
三十四岁,正值壮年,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闪著幽深的光。
他面前摆著一张矮几,几上是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羔,正滋滋冒著热气,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细微的爆响。
耶律德光正在吃羊肉。
他用一把剔骨刀,慢条斯理地割下一片肉,送入口中,嚼了嚼,咽下。
然后抬眼,看向跪了一日、此刻几乎站立不稳、浑身还在发抖的桑维翰。
“桑国侨,”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戏謔,“你跪了一日,不冷么?不饿么?”
桑维翰挣开王朴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汗!”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臣为可汗陈利害,愿可汗垂听!”
“够了。”耶律德光摆摆手,“你那些话,本汗听了十遍不止。过来。”
他指了指矮几对面。
桑维翰一愣。
耶律德光又割下一片羊肉,送入口中,道:“本汗吃肉,你在旁边跪著哭,本汗吃不痛快。过来,坐下,吃肉。”